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切。他从龙椅上霍然起身，甚至顾不上帝王的仪态，快步走下丹陛。
“壮士是何方神圣？可是听到了朕的求助，前来为我大唐，斩杀那条渭水恶龙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陈凡走来。他身上的龙袍，因急促的动作而剧烈摆动，带起一阵劲风。
他离陈凡，越来越近。
十步。
五步。
三步。
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期盼。他甚至已经准备好，要许下任何承诺，只要眼前这个神秘的强者，能为他解决这场滔天的大祸。
然而。
陈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双瞳中，没有半分波澜。
既没有对千古一帝的敬畏，也没有对救世任务的兴趣。
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在观察一件死物的，绝对的漠然。
他看着“李世民”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他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作。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狰狞的战戟，轻轻地，向前，送出了半寸。
仅仅，半寸。
嗡。
戟刃之上，那缕早已干涸的，属于旧神的血迹，仿佛被某种气息所引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却又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颤鸣。
正快步走来的“李世民”，他的身体，在距离陈凡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凝固了。
他脸上的期盼与狂喜，瞬间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难以置信的……
恐惧。
他那双曾经睥睨天下，开创了贞观之治的龙目，此刻死死地盯着陈凡手中的战戟。
他看到的，不是一柄兵器。
而是一道……深渊。
一道刚刚吞噬过神明，此刻正散发着饥饿气息的，法则深渊！
他那由数据构成的身体，在这股气息面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得透明，闪烁！
他，正在被“解析”！
“你……你……”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他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来“帮忙”的。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
他是一个……比那条水淹长安的恶龙，更加恐怖，更加无法理解的……
存在。
陈凡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越过了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帝王”，望向了那张空无一人的，九龙宝座。
他的声音，平静，淡漠。
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借你宫殿一用。”
他顿了顿。
然后，那双金黑异色的瞳孔，缓缓地，转向了大殿之外，那片被龙吟与怨念笼罩的天空。
“审一条，不服管教的，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