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之问，如万钧之锤，砸落。
泾河龙王那巨大的头颅，猛地一沉！它那由怨念构成的身躯，竟在这声质问之下，被一股无形的大力，强行向地面压去！
昂——！！！
一声充满了极致屈辱与暴怒的龙吟，从它口中喷薄而出！
它乃上古水神，行云布雨，司掌一方水脉。纵然身死魂消，化为怨念，其神格与骄傲，又岂容一个来历不明的“判官”所折辱！
轰！
那片由【天刑】之力构筑的黑白法庭空间，在这声暴怒的龙吟之下，剧烈地晃动起来！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出现在这片肃穆的空间壁障之上！
泾河龙王的那双血色龙目，死死地盯着陈凡。
它终于，从对方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令它厌恶至极的气息。
“人曹官……又是你们这群……人曹官！”
它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怨念嘶吼，而是夹杂着一种，仿佛跨越了千年时光的，刻骨铭心的仇恨！
“魏征……那个匹夫，在梦中，用你们这套卑劣的‘规矩’，斩了朕的龙头！”
“今日，你这不知死活的后辈，竟还敢用同样的把戏，来审判朕的……怨魂！”
“给朕……破！！！”
狂暴的龙之怨念，化作了实质性的黑色冲击波，从它庞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咔嚓……咔嚓啦……
那片代表着【天刑】秩序的法庭空间，再也无法维持。如同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崩解，化作了漫天的黑白光点！
周围的景物，再次恢复。
依旧是那座摇摇欲坠的太极殿。
依旧是那片昏黄的天空，以及天空之下，那条奔腾不息的，黑色冥河。
泾河龙王，挣脱了束缚。
但它看向陈凡的眼神，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与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类相遇时，不死不休的，绝对敌意！
“原来如此……你也是‘秩序’的走狗！”
它那巨大的龙头，缓缓后仰，积蓄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就让朕看看，是你这套可笑的‘规矩’更硬，还是朕这积攒了千年的……”
“怨恨更强！！！”
话音落下的瞬间。
哗啦啦啦啦——！！！
环绕着长安城的那条黑色冥河，彻底暴动！
整条大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从大地之上，硬生生拎了起来！它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天幕，悬于长安城上空，彻底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
黑暗，降临了。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黑色河水，如同九天银河倒灌，朝着太极殿，朝着陈凡所在的位置，倾泻而下！
这不是简单的水淹。
每一滴黑色的河水中，都蕴含着足以腐蚀神魂的怨念，都包裹着一个溺死的绝望灵魂！
这是，概念层面的，【渭水倒灌】！
是泾河龙王神权的终极体现！
它要将这座太极殿，将陈凡，彻底拖入自己的怨念国度，化为这片黑色冥河中，又一个永世不得超生的，痛苦亡魂！
面对这足以让神明都为之色变的，灭世之景。
陈凡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
他那只代表着【天刑】之力的墨黑色右眼，缓缓地，恢复了正常。
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只沉寂已久的，代表着【霸王】之力的左眼，骤然，亮起了璀璨如日的……
金色光芒！
他身上那件由法则之力构筑的古朴官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漆黑如夜，铭刻着血色纹路的，狰狞战甲！
那股森然的，属于审判官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