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手指，从那副代表着另一个维度的星图上，缓缓移开。
钟楼顶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梅三娘和钟表匠，如同两尊被石化的雕像，僵在原地。
他们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星云。
远征。
在一个陌生的，更高维度的世界。
建立一座，新的都城。
这不是命令。
这是……神谕。
一个凡人，穷尽想象力也无法触及的，疯狂的神谕。
终于，钟表匠的身体，第一个有了反应。
他不是颤抖，也不是后退。
他只是下意识地，扶了一下鼻梁上那本不存在的眼镜，用一种近乎于梦呓的，嘶哑的声音开口。
“武神。”
“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最尖端的空间折跃技术为基础……”
“想要抵达那个坐标，所需要的‘初始速度’，必须超越光速本身。”
“而驱动如此庞大的城市，进行超光速的维度迁跃……其瞬间所需要消耗的能量……”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
“……约等于，一场小型的超新星爆发。”
他的声音，没有质疑，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属于学者在面对绝对不可能的物理难题时，最纯粹的，冷静的绝望。
“军队，也需要重组。”
梅三娘的声音，紧随其后。
她的话，同样简短，同样直指核心。
“屠神军团，是为‘人’而训练的战士。”
“他们可以对抗怪物，可以对抗改造人，甚至可以对抗意志不坚的‘伪神’。”
“但面对刚才那种，能够改写‘现实’本身的敌人……”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连站在战场上的资格，都没有。”
能量。
兵源。
两个最根本，也是最无法逾越的难题，如同两座大山，横亘在这道疯狂神谕的面前。
陈凡静静地听完了他们的话。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仿佛这两座足以压垮任何文明的大山，在他眼中，不过是两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转过身，向着大厅深处，那座通往钟楼核心的，内部电梯走去。
“跟我来。”
电梯，没有向上，也没有向下。
而是……向内。
它如同一个钻头，带着三人，向着钟楼那庞大的地基深处，垂直沉降。
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中，四周的墙壁，从坚固的合金，变成了粗糙的岩层。
最终，电梯停下了。
门，缓缓开启。
一股炽热、狂暴、充满了怨毒与威严的金色能量洪流，扑面而来！
这里，是武神都的地脉核心。
是【龙脉之心】的，安放之处。
一颗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无比的金色心脏，正悬浮在这个巨大洞穴的正中央。
它在缓缓地，有力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个地底空间随之共鸣。
无数条粗壮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从心脏的各个角落延伸出去，连接着城市的每一个功能单元，为【龙脉屏障】，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动力。
“它，是盾。”
陈凡看着那颗巨大的心脏，声音平淡。
“但不够。”
钟表匠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充满了痴迷。
“是的，武神。它的能量输出，已经达到了理论极限。”
“作为防御核心，它完美无瑕。但作为‘引擎’……”
他摇了摇头。
“……它的能量，太‘温和’了。”
陈凡没有再说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瞬间出现在了那颗巨大心脏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