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黎明。
武神都的人造太阳,没有升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幽蓝色的辉光。
那辉光,来自城市地脉,来自每一条能量管道,来自每一块龙鳞合金。
整座城市,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的轰鸣。
钟楼,顶层。
巨大的落地窗外,不再是熟悉的城市街景。
而是一座,结构复杂,充满了冰冷战争美学的,钢铁堡垒。
曾经的广场,化作了可以容纳数万士兵集结的甲板。
曾经的民居,缩入了厚重的合金装甲之下,变成了坚固的兵营与避难所。
无数狰狞的炮口,如同沉默的钢铁森林,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无声地,指向天空。
王座大厅的正中央,那副巨大的三维星图,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它不再是幽蓝色。
它变成了,一种,刺目的,血红!
仿佛在预示着,即将踏上的,是一条,何等凶险的航路。
“倒计时。”
“十分钟。”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响彻了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不是陈凡的声音。
不是钟表匠的声音。
是这座城市本身,这艘即将起航的方舟,所发出的……第一声,心跳。
地底,最深处的民众避难所。
数十万民众,盘膝而坐。
他们没有恐慌,没有骚乱。
每一个人,都闭着双眼,双手合十,低声地,虔诚地,吟诵着那个唯一的名字。
“武神……”
“武神……”
他们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磅礴的信仰洪流,顺着地脉,源源不断地,涌向城市中心的“龙脉熔炉”。
他们,是这艘方舟的……燃料。
甲板之上,工事之内。
三千神血军团的士兵,已经全员就位。
他们穿着由龙鳞合金打造的,全新的漆黑甲胄。
甲胄的缝隙间,隐隐有金色的光芒流淌。
他们没有去看天空,也没有去看周围的环境。
他们的目光,全都死死地,锁定着自己面前的,武器系统。
他们,是这艘方舟的……利爪与尖牙。
钟楼顶层。
钟表匠,站在巨大的主控制台前。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那双,在无数数据流中飞快扫视的眼睛,却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恒星。
“龙脉熔炉,输出功率,百分之一百二十!”
“结构完整性力场,已开启!全城覆盖!”
“所有生命维持系统,运转正常!”
“武神!‘门’……随时可以打开!”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不是在汇报。
他是在,向他的神,呈上,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梅三娘,站在陈凡的身后。
她没有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控制台。
也没有看那血红色的恐怖星图。
她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个,站在星图之前的,挺拔的背影。
她的手,紧紧握着腰间一柄,全新的,通体漆黑,刀身上,同样烙印着金色神纹的战刀。
那是,她的新獠牙。
陈凡,依旧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仿佛一尊,永恒的雕塑。
他的意志,早已与这座城市,彻底融为一体。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完美的,起航时刻。
“倒计时。”
“一分钟。”
机械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地底的“龙脉熔炉”,发出了雷鸣般的轰鸣!
整座城市,开始剧烈地,有节奏地,颤动!
“十。”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