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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时间已经被拖得足够了,他得以安排这些人通过地道出城。
但有一人没有走,是临苏刺史谢南山的夫人阮安宁。
他叫她一声伯母,他和他的母亲决裂之后,阮安宁将他记载了她的名下。
在他印象中,阮安宁十分安静娴雅,外面血流成河,她仍然在静静地绣花。
那是一件肚兜,本该是穿在一岁孩子身上的。
可就在昨天,他尚在襁褓中的堂弟已经被虹族用尖刀挑破了。
这件衣服,永远不会在穿到该穿它的人身上。
“伯母,您该走了。”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她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阮安宁忽然问他:“轻时,宣儿和丰儿……都英勇吗?”
谢宣和谢丰是他的堂哥,都是文人书生,从来都没有上过战场,可这一次却是先锋兵。
他的心狠狠一颤,险些落下泪来,他说:“很英勇,杀了十几个虹族人。”
“那就好,好啊……”阮安宁的手顿了顿,低头继续绣花。
他等着她绣完最后一针,再次催促:“伯母,快走!”
阮安宁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对镜理发鬓,就像是平常一样,仿佛要去见什么贵客。
她笑着说:“可轻时,我走不了啦。”
她穿着最好的衣服,画着最精致的妆,就在他的面前,投河了。
这个从小在深闺中长大的妇人,她这一生也都被困在了这座宅院中。
她相夫教子,施善布粥。
她没能像那些女将一样上阵杀敌,也没能像那些女官入朝从仕,可这一刻,她心和身比谁都烈。
她走不了了,因为她的丈夫和儿子尽数战死。
整个临苏有多少人呢?
临苏是明州的中心,自玄太祖开国以来,这就是一座大城市,人口不下百万。
可现在,这座城里只剩下了他一个活着的人。
他听见风声猎猎,马蹄声如雷鸣。
城破了。
虹族如蝗虫过境一般,烧杀抢夺,直奔谢家的祖地。
他取了一把最普通的古琴,早早在那里等候着虹族的到来。
为首的虹族将军似乎很满意他如此识趣,大笑道:“久闻轻时公子大名,看来,今日我等有幸听轻时公子弹一曲《东风散》了。”
“哈哈哈哈,一个盲人哈哈哈哈,不是因为这张脸,他怎么可能成为谢氏少主?太初皇帝还真是艳福不浅啊!”
“可惜啊,瞎子,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那些个女人刚烈呢!”
“啧,还在弹琴,真是不知亡国恨,可悲啊。”
耳边尽是羞辱的言论,他置若罔闻,轻轻地拨动着琴弦。
“铮——”
“铮铮!”
并不是什么成名之作《东风散》,也不是什么悲伤的哀悼之曲,反而欢快急促。
他弹的是九州的万里山河,也是明京的金阙楼阁。
苍生无言,唯琴之声。
虹族果然沉浸在了这美妙至极的音乐之中,放松了戒备。
他也越弹越快,直到火药的爆破音响起,和琴音一起达到了最高处。
“铮!”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