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雉凝视着秦也，夜色也无法完全遮掩她凤眸深处的忧虑与决断。
“秦爱卿，你可知此举，无异于在刀尖上行走？”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颤抖，那是担忧，也是提醒。
“王允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
“如今，更有深渊这等恐怖存在作为后援。”
秦也心中划过一丝暖意。
这位年轻的女帝，在肩负着国朝重担的同时，并未失去对臣子的基本关怀。
“陛下。”
他微微躬身，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臣知道此行凶险。”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行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
秦也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锐利，仿佛能直接刺穿这浓稠的夜幕。
“王允如今，已被逼至悬崖边缘。”
“陛下对《将进酒》的褒奖，如同在他身后，又狠狠推了一把。”
“他现在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只需再加一丝外力，便会彻底崩断。”
秦也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那是运筹帷幄的绝对冷静。
“臣要的，就是让他自己崩断。”
“让他狗急跳墙。”
“让他不顾一切地对我出手。”
“只有这样，他勾结深渊的罪证，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暴露无遗。”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感。
“届时，臣再出手，便不再是国师与太师的党派倾轧。”
“而是为我大启、为人族，清除叛逆！”
“名正言顺，无人可以指摘！”
这便是他的阳谋。
堂堂正正，却又步步紧逼，不给王允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要守护的，不仅仅是大启的江山社稷。
更是那刚刚萌芽，寄托着整个人族希望的文道火种。
武雉静静地听着，绝美的脸庞上神色几经变幻。
她从秦也平静的话语中，感受到了那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磅礴决心和绝对自信。
良久，她轻轻颔首。
“朕明白了。”
“秦爱卿，放手去做吧。”
“无论发生什么，朕，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谢陛下。”
秦也再次深深行礼，心中再无半分犹疑。
送走女帝后，秦也负手立于窗前。
帝都的夜色浓稠如墨，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
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如同黑暗中摇曳的残烛，脆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屈的顽强。
他知道，王允的反击，很快就会到来。
正如秦也所料。
此刻的王允府邸，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降临前的死寂。
王允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地上散落着被他生生捏碎的茶杯碎片，无声地昭示着主人内心无法平息的滔天怒火。
“秦也！武雉！”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吞下。
女帝那道圣旨，如同一个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老脸上！
这不仅仅是对秦也那小儿的褒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