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而那遁走的深渊意志,带着刻骨的仇恨和对文道的觊觎,又会在何时,以何种更加恐怖的方式卷土重来。
大启王朝的命运,人族文道的未来,似乎刚刚拨开重重迷雾,窥见一丝曙光。
却又仿佛蒙上了一层更加深沉,更加叵测的阴影。
皇辇疾驰,车轮碾过帝都的寂静长街。
先前那撼天动地的大战,仿佛抽干了世间所有的声音。
此刻,只余下车轮滚滚与禁军甲胄碰撞的肃杀。
武雉紧抱着怀中的秦也。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
那异常滚烫的体温,非但没有带来暖意,反而灼烧着她的心。
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微弱至极的心跳与呼吸,正一点点沉寂。
一种无可挽回的冰冷,正在蔓延。
“快!再快!”
她的声音失去了帝王的沉稳,透着难以抑制的急促,催促着驾车内侍。
凤目死死锁着秦也苍白如纸的脸。
那紧闭的双眼。
干裂泛灰的嘴唇。
睫毛上凝结的暗红血珠。
每一处细节,都像无形的针,狠狠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不断渡入精纯灵力。
试图稳住他即将溃散的生机。
可那些力量,涌入他体内,便如泥牛入海,悄然消散。
仅仅是勉强延缓了那生命之火熄灭的速度。
却无法让它重新燃烧。
从未有过的恐慌攥住了她的心脏。
这种无力感,远比面对深渊魔影时更加强烈。
那时,她尚有国运可依,有信念支撑。
可现在,看着怀中之人生命飞速流逝,她感觉自己所有权柄与力量,都成了苍白的摆设。
秦也,绝不能死!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坚定。
皇宫,乾元殿偏殿。
此地已被清空,临时布置成了救治之所。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与珍稀灵材的独特气息。
数十名须发皆白、气息沉稳的御医和供奉院的丹师、阵法师早已等候在此。
人人神色凝重。
当武雉抱着秦也踏入殿内的刹那。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几乎凝固的沉重气氛。
以及女帝身上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威严与焦灼。
“陛下!”
为首的老御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目光飞速扫过秦也的状态。
他苍老的脸上瞬间布满惊骇。
行医一生,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危重的伤势!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肉体创伤。
更像是生命本源近乎燃尽,连带着灵魂都已残破不堪!
“不必多礼!”
武雉小心翼翼地将秦也平放在铺满温养玉石和聚灵阵纹的软榻上。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动用一切手段!”
“国库所有珍藏,任尔等取用!”
“朕只要一个结果,给朕救活国师!”
“遵旨!”
御医们心中剧震,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围拢上前。
诊断,施针,喂药,布阵。
各种外界看来价值连城的珍稀丹药,此刻如同不要钱的流水般送入秦也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