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光线。
山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沙尘，带着刺骨的寒意。
秦也牵着白玉，脚步没有丝毫停歇，迅速远离了那片刚刚被鲜血浸染的山谷。
他的神识如无形之网，细密地铺展开来，覆盖了方圆数里，警惕着任何可能存在的追踪气息。
刚才那些杀手，不过是开胃的菜罢了。
大炎国师。
皇室供奉。
这些名号，代表着大炎帝国隐藏在水面之下的真正獠牙。
这远非李牧那种摆在台面上的“军神”可以相提并论。
他们既然已经出手，就绝不会仅仅只有这一波试探。
秦也并不畏惧。
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他需要时间。
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去消化这次北境之行的感悟。
去更深层次地理解、运用这个世界的力量规则。
身边跟着这个小丫头，无疑增添了许多无法预料的变数。
他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只紧紧攥着他衣袖的小手，仍在微微颤抖。
她的步伐也有些踉跄，显然是惊魂未定。
毕竟只是个未经世事的玉兔族公主。
刚刚亲眼目睹那般血腥残酷的刺杀与瞬息间的反杀，没有当场吓得瘫软过去，已经算是心性极为坚韧了。
“秦也哥哥……”
白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完全压抑的颤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断断续续。
“我们……我们还要走多久啊？”
夜路难行。
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陡峭的山壁，黑暗本身就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更何况刚刚经历的生死一瞬，让她本能地感到强烈的不安。
“快了。”
秦也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能够安抚人心。
“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继续赶路。”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了些许脚步，让身后的白玉能够跟得更轻松一些。
他能感受到这小丫头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赖与信任。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的光芒，即便在这浓重的黑暗中，似乎也能被感知。
这种纯粹到极致的信任，让他心中那片常年冰封的角落，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柔软。
保护她，似乎已经从一个选择，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责任。
“那些……那些坏人，还会来吗？”
白玉又小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
刚才那几个戴着狰狞恶鬼面具的人，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
那种冰冷刺骨、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杀意，让她现在回想起来，身体还会忍不住轻轻发抖。
“或许会，或许不会。”
秦也的语气淡漠如常。
“但无论来多少，结果都一样。”
他的话语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仿佛能碾碎一切的绝对自信。
似乎任何强大的敌人，在他眼中，都不过是随手可以拂去的尘埃。
白玉怔怔地看着秦也模糊的侧脸轮廓。
虽然黑暗中看得并不真切，但那份从容与笃定，却清晰无比地传递了过来。
她心中的恐惧，仿佛被这平静而强大的自信驱散了大半。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