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的一日,午后。
赶路了好几天,此时山风里裹了丝秋意,是最惬意的时候。
李大白擦了擦额角的汗,将竹杖往青石板上一拄,观察着前面的路。
前面的山路突然窄了,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石缝里钻出的野藤像张绿网,把天空割成细碎的蓝。
鹤小白:主人,前面的路看起来不好走了。
鹤小白落在他肩头,羽毛绷得笔直。
鹤小白:这里灵气稀薄,却乱得很。
它用喙尖点了点李大白腰间的符文拓本。
鹤小白:好像是拓本在发烫。
李大白摸出拓本,果然见那些幽绿纹路正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活了的蛇。
他想起洞穴石壁上的批注:遇凶地则纹动,乃天地示警。刚要拉着鹤小白退回路,山风突然转了方向,送来股腐草般的腥气。
灰衣人:小友走得慢啊。
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李大白抬头,只见峭壁上坐着个灰衣人,长发纠结成缕,左眼蒙着块黑布,右眼里泛着青灰色的光。
他脚边堆着七具焦黑的尸体,腰间悬着串骷髅挂饰,每颗骷髅嘴里都咬着半截燃尽的符纸。
鹤小白:是劫修!
鹤小白的羽毛炸成团银云。
鹤小白:他身上有血煞之气,至少金丹后期!
李大白倒吸口冷气。他这几天差不多每天一粒万物同生丹,本想着靠丹药的力量提升修为,却仍不过是金丹中期,如今面对这灰衣人,若单打独斗绝无胜算。
但他很快注意到,灰衣人的右手在发抖,那只手背上爬满青紫色的血管,像条将死的蛇。
灰衣人:小友怀里的丹经,还有那瓶泛绿光的丹药,拿来。
灰衣人舔了舔嘴唇,指了指李大白的储物袋。
灰衣人:我可以留你全尸。
李大白心下了然。定是丹经的灵气外泄,引来了这等恶修。他表面却装出害怕的样子,后退两步撞在石壁上。
李大白.:前辈...我只是个采药的散修,哪有什么丹经?
灰衣人:嘴硬。
灰衣人冷笑。他抬手结印,七道黑焰从骷髅挂饰里窜出,像七条毒蛇缠向李大白。
李大白慌忙结了个守心诀,可黑焰烧穿灵气罩的瞬间,他闻到了焦肉味。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是吸人灵力的蚀骨焰!
鹤小白:主人!
鹤小白发出清越的鹤鸣。
它双翅展开,符文拓本突然爆发出强光,那些幽绿纹路竟从拓本里飘出来,在半空织成张网。
黑焰撞上去,像碰到了冷水的油,滋啦作响着熄灭了大半。
李大白趁机甩出三张雷符,雷光裹着符文的幽绿,劈在灰衣人左肩。
灰衣人:好个符文!
灰衣人踉跄两步,黑布滑落,露出左眼,那是颗泛着死气的灰白色眼珠,瞳孔里竟映着洞穴石壁的符文!
灰衣人:难怪雪纹那老东西肯把丹经送人,原来收了个会玩灵纹的小崽子!
李大白心头一震。他想起雪纹白虎留下的兽皮图,上面画着的幻影轮廓,与灰衣人的左眼竟有几分相似。难道这劫修和雪纹大祭司有旧怨?
灰衣人:交出丹经,我告诉你雪纹一族的秘密。
灰衣人突然笑了,好似知道一个天大的秘密。
灰衣人:那老东西的幻影,根本不是什么考验,是...
李大白.:住口!
清脆的虎啸从山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