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转向梁泰,目光如剑,“梁大人藏在枯井里的账本,此刻应该已摆在三司案头。五十坛西漠烈酒,接头人写着‘蚀月宗驻金陵使’,落款日期与狮形兽人交代的交易日期分毫不差,莫非这也是邪我陆然捏造的?”
梁泰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惶恐,随即又换上悲愤面向女帝:“陆国公休要血口喷人!那账本是你派人伪造,故意栽赃老臣!”
“是不是伪造,三司会审自然能查清楚。”
陆然话锋一转,突然看向张谦,“张侍郎说胡商提及蚀月宗夺舍秘法,不知这位胡商住在何处?姓甚名谁?可否请上殿来与某对质?”
张谦显然没料到陆然会追问细节,支吾道:“这……这只是坊间传闻,臣怎知真假...”
“哦?”
陆然挑眉继续说到:“张大人身为户部要员,竟以坊间传闻来弹劾朝廷命官,张大人莫非是掌管户籍太久,连证据二字都忘了怎么写啦?”
殿内随即响起低低的嗤笑,张谦的脸涨成了紫红紫红的猪肝色。
“够了。”朱砂洛的声音陡然响起,摆正身姿道:“朝堂议事,当以证据为准。李嵩、张谦,若无实据,不得再以胡言乱语!”
李、张二人悻悻退下,梁泰却突然出列,叩首道:“陛下,老臣有一策,可证陆国公清白。”
陆然心想这剧情发展不对吧,明明是梁泰涉嫌勾结外部势力搞乱朝政,怎么轮到我要自证清白了?看了看在帝位上坐着的朱砂洛,俨然一副看戏的表情,难道说这女帝发现自己不对劲在暗中调查自己?
“讲。”
“蚀月宗夺舍之术虽诡,却怕至亲血脉。”梁泰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陆国公之母早逝,家父与先镇国侯曾为同僚,老臣愿请出先镇国侯生前常用的玉佩,若陆国公能以血脉感应玉佩,便可自可证清白,若不能……”
他没说完,但殿内众人都清楚,那便是坐实了“被夺舍”的猜测。
陆然心头一紧,他虽然继承了原身记忆,却没有原身的血脉感应,这玉佩一试,必然露馅。
眼珠子急转,正思索对策,却见朱砂洛淡淡道:“不必了。”
梁泰一愣:“陛下?”
“先镇国侯乃大乾功臣,遗物岂容这般亵渎?”朱砂洛的指尖离开龙椅浮雕,目光扫过殿内,“陆然纵有反常,亦是为大乾出力。此事到此为止,三司专心审理狮形兽人案,若查得梁府确与蚀月宗要勾结,再论罪责。”
朱砂洛话锋看似偏袒陆然,实则暗藏机锋。既没否定陆然“反常”的质疑,又将重点拉回案件本身,显然是仍在观望。
陆然有些猜不透这朱砂洛的心思了,不过对于自己的身份的事情还是要多上心,还是要未雨绸缪。
退朝后,陆然刚走出乾元殿,就被赵知云拦住。
女将军的甲胄还带着朝露的寒气,低声道:“陛下让我查你陆家被灭门前的事,我查到……”她干咳一声声音更加低沉:“你十八岁生辰时,曾在青楼与人争风吃醋,被打破了头,这事除了陆家旧部,鲜有人知。”
陆然心中一紧,面上却尴尬笑道:“赵将军查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也信了‘邪祟附身’的鬼话?”
“陛下信不信,你我都清楚。”赵知云盯着他,“还有,你以前最讨厌吃辣,上个月却让御膳房每餐都备着辣椒,这些陛下可都知道了。”
陆然沉吟片刻,忽然问道:“皇后与陛下分房而居,这事你也知道?”
赵知云耳根一红,斥道:“胡说什么!”转身欲走,又停下补充道“陛下让你午后去御书房,说是商议祭天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