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然心里猛的一震。他想起玄真观藏书阁里关于守界的零星记载,只说守界者能力卓绝,却从未提到过守界者的传承方式。“长公主的守界者身份,也是您选的?”
“是,也不是。”说书先生先点头,又摇头。他指尖划过水面,激起了一圈涟漪,“守界者的传承从不是强行指派的,而是筛选与考察。老夫在下界遨游三千年,见过的天才不计其数,说是如过江之鲫也好不夸张,每一代只有两三年才能入的了眼。长公主是第一个,你是第二个。”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当年选长公主,是因为她心性坚韧,而且朱家血脉又能够压制龙脉,更重要的是,她曾在七岁那年,为了护住一个素不相识的凡童,敢直面筑基境歹徒。这份仁心,是守界者最需要的品质。”
陆然握着酒葫芦的手紧了紧,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藏书阁看到的长公主手札,里面确实也有提到过七岁时救童的事,只是没说遇到过邪修的事。“所以前辈一直在暗中观察?”
“从你在西漠遭遇劫难开始,老夫便在观察了。”说书先生笑了笑,“你用灵枢之力救石敢、以双脉共鸣修补聚灵鼎、在冰魄泉为护紫毫而赌命突破……每一件事,都落在了老夫的考察表里。”
老者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浮现在了半空中,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字迹,从陆然穿越以来的种种经历,甚至连他心里“要护朱砂洛活过三十”的念头,都被清晰的记录在案了。
“守界者不止要维护下界平衡,还要对抗上界异端。”说书先生的眼神变得严肃,“你以为老龙是偶然坠落下界?其实是血影教故意把他丢进来的,目的是为了污染下界的龙脉,打破界壁,让邪教余孽涌入沧澜大陆。长公主当年的献祭,不仅是为了封印老龙,也是为了加固界壁。这份责任,比你想象的更重。”
陆然沉默了。他一直认为守界者只是在界内的守护者,却没有想到背后还牵扯着上界的阴谋。“所以前辈找到我,是想要我接过长公主的担子?”
“不是接,是选。”青衫老者摇摇头,“守界者的传承需要自愿,老夫今日现身,只是想告诉你真相。你突破元婴后,已经具备了成为守界者的能力了,剩下的,就要看你的心性。”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玉牌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鸟,正是之前陆然在藏书阁内《游历记》里见过的“粘杆司”标记。
“这是引界牌,若你已经思考清楚且愿意承担这份重任,捏碎它,老夫便会传你守界者的‘界域秘法’,那是能在界壁间穿梭、压制异界邪物的上界功法。”
陆然接过那块玉牌,他能感觉到玉牌内蕴含的上界灵气,若是加以炼化,实力定会再进一步。他又想起来朱砂洛的话“活过三十就远走高飞”的话,想起石敢还未复苏的残魂,想起玄真观藏书阁里没找到的星轨图解除诅咒之法。
“前辈,我还有需要时间考虑……”陆然将玉牌收好,眼神坚定,“我要先了解朱家的诅咒,阻止老龙破封,再谈守界者的事。”
说书先生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笑的更开心了:“老夫就喜欢你这股不避事的性子。长公主当年也是如此,先守大乾,再担守界之责。”他站起身,周身的灵气渐渐收敛,又成了那个性情随和的说书先生,“在你做好决定之前请务必要保护好自己,血影教在沧澜大陆的余孽,已经开始关注下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