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啊，小石头。”
苏九微笑着接过他手中的糖。
“我看见李屠户推你了！”
小石头皱着小眉头，气鼓鼓的。
“王婶说他是被那个修士骗了，晚上还骂他糊涂蛋呢！张阿婆也说，你要是邪修，才不会给我糖蒜，也不会给她免费抓药。”
苏九愣在原地，手里的麦芽糖突然有点沉。
“还有刘婆婆，”小石头又凑过来，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她让我跟你说，别听那些人的胡话，你要是走了，以后我们哪里找这么好的医师啊？”
苏九低头看着小石头仰起的脸，这孩子还穿着白天那件洗得发白的小褂子，领口磨出了毛边，眼睛里却没半点怕她的样子，反而满是着急，像怕她真的走了。
她想起半个月前，这孩子摔破膝盖，哭得撕心裂肺，却在她递过糖蒜时，乖乖含在嘴里，说“姐姐的药膏不疼”。
“苏姐姐，你不走好不好？”小石头拽着她的衣角晃了晃，“我以后不跑那么快了，也不摔破膝盖让你麻烦，你别离开青石镇行不行？”
苏九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小石头的头。
孩子的头发软软的，带着点汗味，却比药柜里的干草药还让人安心。
她把麦芽糖塞进嘴里，甜意慢慢化开来，顺着喉咙往下走，竟真的压过了手肘的疼，连胸口那股闷意都散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包袱，里面还裹着那半袋解毒草种子，还有白天没来得及收拾的草药碎。
之前觉得这镇子待不下去的念头，在小石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在嘴里的甜味里，慢慢淡了。
“不走了。”
苏九轻声说，声音有点哑，却很清楚。
“姐姐不走了，明天还帮你王婶熬治头疼的草药。”
小石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蹦了蹦。
“真的？那我明天让王婶给你带烤红薯！”
苏九笑着点头，送小石头到门口时，还特意把之前腌的糖蒜抓了两把，塞到他手里。
“跟王婶说，别总给我送东西，我这儿还有草药呢。”
看着小石头蹦蹦跳跳跑远的背影，苏九转身回到药铺，把角落里的包袱打开，将解毒草种子倒回陶罐里，又把地上没碎的草药一点点捡起来，放进药柜的抽屉里。
月光透过破窗纸洒进来，落在她手肘的淤青上，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第二天一早，苏九找了块木板，把踹破的门钉好，又把门口的“苏记药铺”木牌摘了。
她在窗口摆了个小竹篮，里面放着几包甘草、薄荷、止咳的草药，有人来买，就从窗口递出去，话也说得少，问一句答一句，生怕多说错话，再引来麻烦。
有次王婶来买薄荷，看着她窗口的小竹篮，犹豫了半天。
“姑娘，你这咋不把门打开了？”
苏九攥着草药的手紧了紧，勉强笑了笑。
“最近有点累，开窗口方便。”
王婶没再多问，付了钱就走了，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复杂。
就这样又过了十几天，苏九每天就守着窗口卖药，大概是因为她的低调，镇上的人渐渐忘记了那天的事，渐渐的，来药铺的人又多了起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麻烦就又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