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简洁路过眼前时,具俊表趁机细细打量了几眼:偏分发型不再蓬松卷翘,而是贴服地拢在耳后,代表与美人师傅相识年庚的五簇细细的熏衣草色染发随意垂落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为一张不饰粉黛的俏脸增添了几分亮色。只是她眸色冰冷,微翘的右边唇角更有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笑意,但走姿却显得相当闲适轻松。
她的衣饰颇有雅痞女公子的味儿,修身黑色西装内穿一件宽松的白色真丝男式衬衫,长长的衬衫下摆盖过了她插在裤袋中的双手,穿着条黑色宽腿裤,一双目测足有十公分高的黑色粗跟皮鞋,乍一看身高约有一米八零,携着一身蓄势待发的寒冰气场缓步而行,所经之处在座宾客都悄悄地往座位深处仰了仰,一个字:寒
而姜熙淑细看之后不由暗暗挑眉惊叹,只因光简洁衬衫领角那两枚碧绿通透的老坑宝石绿翡翠饰扣、同色的五粒钮扣和一对袖扣已是个不小的数目。可某只神人为示礼数周全,经过这桌时还故意装作整理西装后摆的样子,抽出右前爪向小伙伴们挥了挥手。
于是众人看到她尾指上有枚霸气的纯银龙头立体指环,拇指上则戴着一个翡翠扳指,挥手之间莹润绿光和冷硬银光一闪而过。
古董迷苏易正狠狠咽了口唾沫,用只有同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感叹道:“我的天呐,这个翡翠扳指至少得过亿港币吧,是真正可遇不可求的无价之宝啊。”
“嗯咳”姜熙淑以假咳警告众小喽罗别出声,酷爱玉器宝石的她自然也是识货之人,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如此美玉扯上钱就落了俗套了。
于是宋宇彬偷偷做个抹汗手势,在唐门中人面前估计天下没几个人敢自诩财大气粗吧
具俊表则紧盯着她已收回裤袋中的右手蹙眉苦思中,咳咳其实这丫在杞人忧天或者说做白日美梦中,因为他在想这个猪头的龙头指环戴在尾指,是表示排行第四的意思吧啧,那我如果将来成了俊五少又该戴哪个手指呢
具俊熙和尹智厚对视一眼,同时向神情古怪的螃蟹少爷呶了呶嘴,还以为这丫看呆了呢,哪想到他在思考这么“深沉而重要”的问题呀。
简洁在云啸坤跟前三米处停步,彬彬有礼地偏偏脸算是打了招呼,等云家四口又喜又惊又疑地上前一步想要开口说话时,她漫不经心地微笑问道:“云啸坤先生,你怎么不喊价了我听说你这半年来赚了一大笔钱呢。”
云父满脸堆笑地伸出手,“您就是唐门jay四少吧都道唐门四少是百年一遇的天才美少女,今日一见果然”
“抱歉,我有洁癖。”简洁姿态很是高雅地轻摆一下左前爪,但话却说得特无礼而且极其尖锐,“唐门大总管邱生曾让人带过话叫云家凡事适可而止,可你们都能装没听到,那我这个唐门四少你们还会放在眼里么”
云父先是一怔,随即强撑笑脸问道:“邱爱泽老先生没有啊。四少,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简洁特迷茫地偏脸看向右侧的卫雅风,“卫,误会是什么东西能吃么”
云啸坤隐感情势不妙,不由偷偷看了眼大家姐,却见她貌似已承受不住寒冰气场,浓妆艳抹遮掩下的脸部肌肉隐隐轻颤着。
卫雅风曲指敲了敲左臂弯夹着的黑色文件夹,阴阳怪气地解释道:“jay少,云先生所说的误会就是云珊儿小姐拉得一手好皮条,云啸坤先生玩得一手好期货,哄得一手好情人,还拍得一手好电影。”
此言一出,云家姐弟俩顿时吓得浑身一激灵,犹如身浸万年寒冰深窟般战栗不止,云珊儿更是花容失色,紧揪着母亲的手臂几欲尖叫起来。
除了知情的那些人,在场的宾客们也齐皆脸色大变,脑海中当即浮现出一个认知:冠云要完蛋了而和冠云有生意往来的人急得暗暗上前几步观望,想及早搞清楚状况以求将损失减到最低。
简洁仍装出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状,继续询问:“卫,我还是听不懂什么叫误会。啧,你这是当我年幼好欺瞒呢还是觉得我眼盲耳聋心蒙猪油了”
卫雅风以恪守下属之职的范儿一五一十地向众人解释事情的始末:“唐门法国分部原主管franis itterrand因一时不慎喝下含迷药酒品,落入云珊儿小姐专门为他设计的圈套,云啸坤先生的初恋情人是主要实施人。
事后云先生威胁要向franis深爱的妻子公开不光彩录像,逼迫franis受其摆布,云先生以炒期货或投资房产为由在六个多月时间内借用法国分部公款七百万欧元。资金去向大部分用于填补冠云集团的亏空,小部分则流入云先生的私人帐户,以供他与他的三十二位情人享乐之用。”
简洁这丫特死相地侧脸自言自语道:“这也没啥呀唐门啥都不多就钱多啊。”
于是具俊表等人差点笑破了肚皮,这神人装什么装呐那些与己无关高高挂起的宾客们虽不敢出声,但已用眼神讨论起这个爆炸性新闻。
卫雅风继续当解说员:“jay少,您这话没错。但云先生既然借了唐门的钱,就不该不顾唐门的规矩,不经和大少爷的允许就将您的身份泄露出去,使得您在机场被人堵东堵西,人身安全堪虑。而云先生的壮举还不止如此,他打着您的名号非法集资达三千六百五十八万港币,不知这笔帐您想怎么算”
卫雅风这么长篇大论地交待下来,云父脸上早已血色尽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儿子气不成声地骂道:“你、你个不肖子,卫二公子说的都是真的你你你们两个好啊珊儿,这就是你所谓的求高人炒股赚来的钱,啊真真气、气死我了”
云啸坤面貌长得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妥妥的风流情圣一个,可在事业上只是个绣花枕头草莽货,标准的不爱江山爱美人纨绔子弟一个。他先是被简洁入骨侵心的寒冰气场吓在前,一旁的商玉铭只双眼似睁未睁地扫了他几回,他就双腿打战连站都不站住了,只学着家姐抱着早已吓到失声的母亲的手臂往后缩,哪还顾得上回答父亲的话
某些和云家老爷子有交情的宾客看得纷纷暗自摇头叹气,富不过三代,云家独子如此不成材,看来云家算是彻底没落了。
原本期待双方精彩辩驳论好戏开演的具俊表看到这儿不由大失所望,切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嘛,没劲
“了解。有借有还加利息是王道,现金不足那就拿冠云集团作抵押吧。”简洁重重点了下头,一改刚才的呆萌二货形象微退一步,特尊敬地说道,“商师兄,请。”
商玉铭颔首抱拳施礼,再往前一步站定,右掌一翻,亮出一块乌漆油亮的木牌沉声说道:“欺唐门中人便等同于和商会子弟为敌,自今日起,商会子弟除却云家老弱病残其余人等一概不予援手。若云家成年男女欲对唐门四少不利,商会子弟必将追至天涯海角,不讨回公道至死不休。”
死刑妥妥的死刑某个会长大人看得目炫神迷,对这位商会第十二代老大的气度气势佩服得五体投地。
“恭喜,云珊儿小姐、云啸坤先生。”简洁冷冷地一撅嘴角,侧转身体,左手仍闲闲插在裤袋中,慢慢抽出右手以一种力含千钧之势慢慢抬高,亮出代表唐门四少的专属标志纯银龙头戒与代表和风小筑四大话事人之一的翡翠扳指,五指以虚捏某物的姿势指向云家四口,缓慢而冰冷地宣布道,“一个月,冠云商界除名”
“不、不要,求您唐、唐门四”云父一手扶桌一手捂胸,颤抖着嘴唇慢慢曲下双膝,求饶之辞还未说完整,商玉铭便抬手轻拍两下,“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