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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保眉头皱了起来。他能当商队头子，本就比旁人多几分精明，被舒娉婷这么一提醒，再看红绡那过分娇媚的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这位姑娘说的是……”他干咳一声，按住身边一个急着往外冲的伙计，“救人是该救，但不必这么多人。老张，小李，你俩跟这位姑娘去看看，我们在这儿守着货物，也好有个照应。”
那两个被点到名的伙计本就贪财，又被红绡的美色勾着，当即拍胸脯应了，跟着红绡就往庙外走。舒娉婷冷眼看着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淅淅沥沥雨幕中，好言难劝该死鬼，他二人此次若是有去无回也怪不得她了。
剩下的商人面面相觑，有人觉得可惜，有人却暗自松了口气——刚才被冲昏头脑，此刻冷静下来，倒真觉得这事透着诡异。
庙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篝火的噼啪声。刘三保挨着郑文宣坐下，搓着手对舒娉婷道：“姑娘是不是多虑了，我这弟兄们男子汉大丈夫，那红绡不过一介弱质女流，能出什么事啊？”
舒娉婷轻轻摇了摇头：“一个女人确实不能把你们几个大男人怎么样，但倘若那女子...不是人呢？”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紧接着是两声凄厉的惨叫，然后一切归于寂静。这证实了舒娉婷的猜想，是一只老虎妖兽，这虎妖之前藏的太好了，导致她都没发觉。
“啊——！”商队众人吓得尖叫，脸色惨白如纸，两两抱作一团。
刘三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才还强装镇定的手此刻抖得厉害，他猛地看向舒娉婷，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你、你早就知道？”
“为虎作伥。”舒娉婷沉声道，“刚才那女子必是虎妖的伥鬼，专门引诱路人给虎妖食用。”
“虎、虎啸……还有惨叫声……”有人结结巴巴地接话，声音抖如筛糠，“老张和小李……怕是……”
舒娉婷接话：“回不来了。”
刘三保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舒娉婷，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指着舒娉婷道：
“你好狠毒的心肠！”他的声音嘶哑，又惊又悲，“你既然早就知道那是个陷阱，为什么不拦着他们？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老张和小李去送死？！”
“他们是我带出来的弟兄！跟了我五年！你只要把真相说出来就能救下他们，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出事了才说？你安的什么心？！”其余商人也纷纷站起，眼中既有恐惧又有愤怒。
“刘三保，你冷静点！”郑文宣把舒娉婷护在身后，沉声道，“她刚才已经提醒过了，是他们自己贪财好色……如此结局，也怪不得别人。”
舒娉婷轻轻推开郑文宣，直视刘三保的眼睛：“我没说过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说了山里危险，说了那女子可疑，是他们自己执意要去的，而且你明明也感觉到有问题，却只顾自己留下来，放任别人去。”
“你！”刘三保的手指颤抖着，却终究颓废的垂了下去。他颓然跪地，抱头痛哭，“是我的错...都是我...”
舒娉婷的声音里裹着寒意：“方才见了那红绡，你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若不是我拦着，此刻怕不是整支商队都成了虎妖腹中食？”
她扫过那些垂头敛目的商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本是路过避雨，与你们素无瓜葛。见那女子形迹诡异，好心提醒你们几句已是仁至义尽。你们倒好，祸事临头了不怪自己贪心，反倒怨起我来了，这世间竟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戴毡帽的商人嗫嚅着开口，声音比蚊子还轻：“舒姑娘……是我们糊涂了……”
“是啊，”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接过话头，满脸愧色，“方才是我们被吓破了胆，又急又气才失了分寸，姑娘莫要往心里去。”
刘三保从地上爬起来，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却对着舒娉婷深深作揖：“姑娘，是我混账。弟兄没了我心里急，竟昏了头怪罪你……若不是你，我们这些人怕是也……请姑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