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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报警，让条子去办吧。”
疲惫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我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那样真的来得及吗？等那些警察找到共济会的位置，卡罗特她恐怕已经……”
“我能不知道吗？！”
用双手用力捧着自己的脸，我努力不让泪水溢出。
“是我杀了她的父亲，她的所有苦难都是我造成的，结果我还心安理得的陪着她满世界跑，就为了找到那个近在咫尺的凶手……”
负罪感在我心中蔓延，我回忆起了那些模糊的片段，雨夜，尸体和熊熊燃烧的烈火。
“如果你真这么想的话，那就着了他们的道了。”
咔擦。
双管猎枪合并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亚历山大用自己那条无法动弹的机械臂架起了枪，摆出了瞄准的姿势。
“我是情报贩子，有些时候会接触到那些做媒体的人，他们为了写出吸引人的文章，通常会采用断章取义的手法。”
“将一句真实的话裁剪，节选里面的词语拼凑出另一句意义不同的语言，然后借此大作文章。”
“你不能说这句话是假的，因为这些词都来自现实，但这些被恶意篡改来的所谓真相，难道就能代表一件事的本质吗？”
亚历山大话里的含义无非就是艾琳娜并没有告诉我全部真相，她只是给我看到了她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见过的太多虚假信息的我又怎能轻易相信一个毫无根据的推论。
“证据呢？”
“证据就在这里。”
亚历山大伸手指向自己。
“如果你没有经历过高中时期，整个童年都在被当成杀人机器训练，那为什么还会拥有和我有关的记忆？”
“不光是我，还有施洛伊夫，兰帕德，斯特凡诺科，你还记得他们吗？还记得我们高中逃课去市中心公园踢球的事吗？”
“我……”
两段矛盾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激荡，我是杀手，是共济会麾下的一枚棋子，同时也是一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在高中时期被虚假的宣传洗脑，走向前线，走向战争。
将藏在胸前口袋里的那枚金黄色胸针取出，打开封盖，里面是一张小小的方形黑白照片。
那是我在四年战争时期拍的照，而照片上的五个人现在只有我和亚历山大还活着。
这段充满伤痛和悲剧的过往，现在反倒是成为了我存在的真实证明，无论是哪段记忆，在四年战争时期的经历都是一模一样的。
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炮火纷飞的前线，鼻腔里满是鲜血和火药的气味，耳畔边则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和惨叫。
“我明白了……”
紧紧握住胸针，我感受着它在我手里的分量，要想获得真正的真相，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我要找到艾琳娜那个小婊子，然后宰了她，把我的记忆拿回来，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和卡罗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会下意识地收敛自己的锋芒，战斗的意义也只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
但在离开她之后，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重新回到了我的体内，那是一股力量，支撑着我在阿尔萨斯杀死一个又一个普鲁士人。
“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感受着那熟悉的锋利视线，亚历山大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下女人那么多，又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放手去干吧。”
她的真相已经大白，而我的真相，则要由我自己去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