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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七营的士兵犹豫了。
司瑶转过头，“为什么不听军令？”
“营长，那可是我们的战友……”方才跳下来的士兵，一脸自责。
方才他们没有下去帮他们，已然良心不安了。
现在居然让他们射杀战友……
他们七营的人，手里拿着六营士兵带来的弓箭……
如今弓箭没有打在敌人身上，却要打在队友身上。
从军的人，没人会这样做。
司瑶面容冷厉，一把夺过回话士兵的弓箭，对着他毫不犹豫地射出。
咻——
七营唯一敢说话的士兵，当场殒命。
所有人大惊失色，想要上前却不敢。
司瑶冷笑，“这就是不服从军令的后果，我们都做到这一步了，王升若是回去告状，你们以为，自己的下场，又会比他好多少？”
军功丢掉不说，说不定还要被军法处置。
七营的士兵面面相觑。
“杀了他们，没人会知道，你们还能得到军功……”司瑶继续道。
在战场上，谁手上不沾人命？
杀战友和杀敌人，有什么区别？
左右都是要死的。
军功将他们七营的人，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士兵们眼中闪过痛苦的纠结，最终还是信仰崩塌，对着战友举起了弓箭——
底下。
王升已满脸血渍，和他那三十多个士兵一样，狼狈不堪地背靠背站成一团。
他们还没意识到，最大的危险不是眼前的敌人。
“王营长，司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我们死，我们该怎么办啊。”
“我小女儿，今日生辰，给她的礼物还没随着家书寄回去呢。”
“我从军之前，小花说等我凯旋回去娶她，说不定她现在还抱着花儿在村口等我……”
“我母亲就我一个儿子，我和她承诺，这次回去便娶妻生子，我……”
“我们不想死啊王营长！”
铁骨铮铮的汉子们，此刻眼角带着血，带着泪，向他们的营长，展露心里最牵挂最柔软的一面。
王升愣住。
他想起自己那刚考上功名的儿子，想起他起早贪黑做炊饼养活全家的妻子，还有……
还有他眼疾快好的老母……
他们，都在等着自己。
自己在战场拼命，要给他们好生活。
他们也在努力活着，等他回去团聚……
王升心底泛酸，无数情绪奔涌。
他也不想死……
“对方只剩一百人多人了，我想逼七营的士兵出手！”
王升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
“怎么逼，营长，我们都听你的。”士兵红着眼睛，一脸坚毅。
王升深吸一口气，“我们带来了很多弓箭，一会我下令，我们大家便用轻功，朝着上面飞去，拿到弓箭以后，将敌人射杀！”
“敌人若是追上来，七营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这是他们最后一线生机了。
三十人纷纷点头，无条件配合。
就在北国残余敌人快要逼近之时。
王升举起手中的剑，“冲往山上去！我替你们善后！”
士兵们纷纷朝着山坡飞奔而上。
王升转头砍死了好几个追上来杀他们的敌人。
他一边给他们善后，一边努力保全自己。
他知道，身上多的几道刀伤不算什么，只要还剩一口气，他就能活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