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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找他谈谈!必须让他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让他明白这院里到底谁说了算!”
二大妈嗑着瓜子,眼皮都懒得抬,瓜子皮“噗”地吐在地上:“行啊,你去,你去跟他说让他把收音机关了,别影响院里群众休息,你看他听不听你的。”
刘海中刚迈出去的腿又讪讪收回,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强辩。
“我……我这是爱护他!怕他年纪轻轻,在资产阶级糖衣炮弹攻击下犯错误!”
中院,贾家。
评书里金戈铁马、忠臣良将的激昂故事,传进这间昏暗压抑的屋子,却比最恶毒的咒骂还刺耳。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两手死死捂住耳朵。
可那声音像千万只蚂蚁,顺着指缝往脑子里钻。
“作孽啊!天杀的小绝户!黑心烂肝的狗东西!”
她扯着嗓子干嚎:“有钱买这吵死人的破烂玩意儿,就没钱接济我们孤儿寡母…”
“这是故意在我们家门口显摆啊!老天爷瞎了眼,怎么不打个雷劈死他!”
贾东旭一进屋就钻进被窝,把头蒙得严严实实。
可没用。
“……只见那杨六郎一杆枪,杀得辽兵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评书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清清楚楚穿透棉被。
英雄?
好汉?
他脑子里,全是今天车间里工友们鄙夷又带怜悯的眼神。
还有院里刘海中小人得志的嘴脸。
以及傻柱提收音机,从他身边走过时那云淡风轻、甚至懒得看他一眼的样子。
所有画面搅在一起,想想都让人难受。
“啊——!”
贾东旭猛地从炕上弹起来,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魔。
他狠狠拍向桌子。
“砰!”
桌子被震得嗡嗡响。
秦淮茹正坐在小马扎上,借着昏暗的光,给棒梗缝补膝盖磨破的裤子。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激灵,手里的针扎进指尖,一滴血珠瞬间冒出来。
她没顾得上疼。
抬起头看着发疯的丈夫,声音里是积压太久的麻木和厌倦:“你又发什么疯!”
“我发疯?”
贾东旭红着眼睛,一手指着窗外——那评书声依旧铿锵有力:“你听听!你给我听听!人家在听评书,在过好日子!…”
“我呢?我在厂里当牛做马,回来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这日子还他妈怎么过!”
秦淮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她曾以为,可以依靠一辈子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浑浊、暴戾、写满无能狂怒的眼睛,忽然笑了。
笑得那么凄凉,那么绝望。
秦淮茹一字一顿,声音像把冰锥子直往人心窝里扎:“贾东旭,你摸着良心问问,这个家到底是谁在撑着?”
“是谁天不亮就起来伺候你、伺候你妈?”
“是谁为了省几分钱,跟菜贩子磨破嘴皮子?”
“你呢?除了回家拿我撒气,你还会干什么?”
“这么久了还是学徒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