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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往西边掉多少,何家门口就又围上不少人。
跟昨天看热闹不一样,今儿个来的,都是揣着“考卷”的。
一个个脸上明晃晃写着七个字:紧张、忐忑、盼发财。
还是那张桌子,那把椅子。
秦凤跟个考官似的稳稳坐着,旁边放个小竹篮,是空的。
“婶子大妈们,都别挤,一个一个来。”
话音刚落,二大妈就头一个挤上来,把手里那个缝好的小方块往桌上一拍。
那架势,不像交活儿,倒像下战书。
秦凤拿起来,手指头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
“二大妈,您这手劲儿是真足,跟纳鞋底似的,结实是够结实了。”
秦凤把东西放下,话锋一转:“就是这针脚,粗了点,收口的地方线头也没掖干净,看着毛毛躁躁的,不够秀气。”
二大妈的脸,拉长了。
她想说点什么,可见秦凤那公事公办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梗着脖子站在一边,不走也不说话。
接着,又上来几个。
秦凤挨个儿看,看一个,摇一个头。
“王大妈,您这针脚怎么跟喝醉酒似的,七扭八歪的。”
“李婶儿,您这是把布料当饼烙了?瞧这黄印子。”
“哎哟,大姐,您这是缝个口袋啊?这鹅绒都能从针脚里往外钻,穿身上不得跟天女散花似的。”
秦凤嘴里说着,手底下却不含糊。
不合格的,一律丢在桌子另一头,很快就堆成一小堆。
被刷下来的几个,脸上挂不住,嘴里酸溜溜地嘟囔着“什么金贵活儿,谁稀罕呢”,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院里看热闹的,想笑又不敢大声笑,都憋着。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轮到秦淮茹。
她从人群后面挪出来,手心里的汗把那块缝好的样品都浸得有点潮。
她把东西递过去,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秦凤的眼睛。
秦凤接过来,拿到手里的一瞬间,眉毛就动了一下。
这手艺,就是不一样。
方方正正的一个小块,边角笔直,针脚细得跟头发丝似的,又匀又密。
要不是手工的触感还在,真跟大厂机器轧出来的一样。
她翻过来掉过去地看,连个线头都找不着。
更绝的是,秦凤用指甲掐了掐,感觉里面比料子多了一层。
她再仔细一摸,明白过来。
秦淮茹在里面加了一层薄薄的棉布做衬,这样一来,就算鹅绒再刁钻,也别想钻出第二层“天罗地网”。
这心思,可不光是手巧。
和她们之前用纱布做方格包住鹅绒,有异曲同工之妙。
“行。”
秦凤就说一个字,把那个小方块放进身边的竹篮里。
就这一个字,秦淮茹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咚”地一下,总算落回到肚子里。
她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桌角。
最后,一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张大婶也交了活儿,手艺也是实打实的好,样品也被收进篮子。
秦凤站起身,扫了一眼还围着的人,目光最后落在面前的三个人身上。
“行了,就你们仨了。”
她指了指秦淮茹,又指了指张大婶。
最后,手指头落在旁边一直黑着脸的二大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