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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科长吸口烟,身子微微前倾。
“说锻工车间那个刘海中,在保卫科那儿都折腾吐血了?”
李怀德重重吸了一口,随即吐出一口浓烟,冷哼一声。
“那个不长眼的东西,就是欠收拾!”
“趁黑摸到咱们工地搞破坏,被抓了还敢在保卫科撒泼打滚?”
他把手里文件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分量十足。
“老贾,你给评评理。”
“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不给他狠狠刹住,以后厂里生产还搞不搞了?”
贾科长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是,是,李主任您说得太对了!”
“这种行为,简直是目无厂纪,性质恶劣,必须严惩!”
他嘴上附和着,话头却不着痕迹地一转。
“不过话说回来,这刘海中在厂里也干了不少年,好歹是个六级锻工,手艺还是有的。”
“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家子人,可都指着他那点工资吃饭呢。”
“这不,今天一早,他们院那个许大茂,放电影那小子,火急火燎跑来找我。”
贾科长弹了弹烟灰,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邻里八卦。
“说刘海中的家属都快急疯了,托他出来找人问问,探探风声。”
李怀德听到“许大茂”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但听到他提了一嘴“他们院”,眼神动了动。
“许大茂?他跟刘海中关系那么铁?”
贾科长笑了,摆摆手。
“嗨,就一个大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那小子也是机灵,知道这事儿最后得落到您这儿,就托到我头上了。”
“李主任,您看这事儿,厂里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这才是正题。
李怀德没立刻回答。
他靠回椅背上,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发出“笃笃”轻响。
半晌,他才开口。
“老贾,咱们也不是外人,我就跟你交个底。”
“安居乐业工程,那是杨厂长亲自盯的项目,是厂里今年的脸面。”
“他刘海中干的这叫什么?这叫顶风作案,往枪口上撞!”
李怀德声音一沉。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贾科长心里一动,有门儿!
“开除厂籍,动静太大,毕竟没真把墙砸了,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破坏。”
李怀德话锋一转。
“但是,降级处分、记大过、全厂通报批评,这三样,一样都不能少!”
贾科长一听,就明白李怀德弦外之音。
“开除”是死罪,“降级”就是活罪。
这活罪怎么个受法,可就有讲究了。
“李主任高瞻远瞩,这么处理,既能杀鸡儆猴,也体现咱们厂的宽宏大量,我是一百个赞成。”
贾科长先送上一顶高帽,然后小心探问。
“只是……这降级嘛……”
他故意把声音拖长。
“从六级锻工,是降到五级,还是四级,甚至更低……这里头的差别,可就大了去。”
李怀德瞥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让人心里发毛。
“那,就要看他刘海中同志,认错的态度,到底有多诚恳了。”
他把抽一半的烟摁进烟灰缸里,慢悠悠地说。
“老贾,你是宣传科的老同志,应该明白,我也不好做啊。”
“这事儿影响这么坏,我在会上要面临多大的压力?全厂职工都看着呢。”
“要想把这事儿从重变轻,大事化小,方方面面,是不是都得照顾周全?”
“总不能让我这个当主任的,硬着头皮去替他刘海中平息众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