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上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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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握着灶门的手微顿住。

木柴在灶膛里发出最后一声脆响,火星子溅在灰黑的炉壁上,很快灭了。

“嗯,关了。”她声音平平的,像在说灶上凉了的粥,“管得严,开不下去。”

霍时没再问,目光掠过案板上剩下的面团,上面还沾着没揉开的红糖粒。

苏棠把最后一碗粥端上桌时,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霍时。

他坐在桌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瓷碗沿,视线落在哪里,她看不真切。

案板上的红糖面团还摆在那儿,像个没说出口的问号——

她抿了抿唇,故意把筷子往碗边磕出轻响:“剩的面团……”

话音刚起,霍时已经拿起勺子,舀了口粥慢慢咽下,没接话。

苏棠把后半句“要做糖包的”话咽了回去。

她还以为开口了后,他会多问几句,结果……

看霍时这态度,不会真想和她划清界限,桥归桥,路归路吧?

一顿饭吃得像庙里的早课,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轻响。

霍时吃了两碗粥,半个白面馒头,动作不快不慢,连咀嚼的频率都像掐着时间。

苏棠满腹心思,没什么胃口,看着他把碗底的粥喝得干干净净,心里那点犹豫渐渐拧成了疙瘩。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他再追问一句,她就顺势让两人关系破冰。

毕竟她想的保持距离,不是像现在这样形同陌路的疏离啊!

再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和霍时打好关系……

然而,晚饭后,霍时放下碗,只淡淡说了句“我吃饱了”,便起身往屋里走。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落了锁。

苏棠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就因为村里那点流言蜚语,就莫名其妙让她安分!

嘴长在别人身上,她还能割了别人的嘴不成。

灶上的粥彻底凉透了,像苏棠此刻的心情。

她望着房屋的方向,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

心里压抑的那点怒气,彻底被点燃了——

苏棠冷笑了声。

安分是吧……

次日清晨,窗外的天刚泛出鱼肚白,薄雾浓云。

苏棠醒来。

屋角的煤油灯拧到最暗,昏黄的光刚好照亮灶房。

她摸黑舀了瓢水倒进锅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铁壁。

三个孩子被灶房的动静吵起来时,霍时已经拿起锄头,站在了院门口。

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下颌线绷得像把未开刃的刀,看见苏棠端着碗出来,脚步没停,径直跨出了院门。

“小叔这么早出门了?”霍星野揉着眼睛追出来,趿拉着的布鞋在泥地上拖出两道印子。

苏棠把红糖包塞进他手里,又给走过来的霍星临递了个。

霍星临左腿不便,走路时身子微微倾斜,听见声音低低“嗯”了声,眼神往院外瞟了瞟,又飞快收回。

老三霍星遥,颠颠跑到苏棠身边,仰着小脸,乖乖巧巧地笑:“妈,今天我也去上工,能挣两分工呢!”

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发梢用红绳系着,是旧毛衣捻的线。

吃完早饭,苏棠看了眼空****的院门口,牵起霍星遥的手:“走吧,咱也去上工。”

三个孩子满眼惊讶地看着苏棠。

似乎没想到她也要跟着去上工……

队里的打谷场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年的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晚,田埂上的残雪还没化透,风刮在脸上带着刺。

队长拿着铁皮喇叭喊工分,嗓门洪亮得能穿透半个村子:“男劳力去河沟挑水浇麦,女人留下来脱粒,孩子们捡麦穗,一分不少!”

人群里起了阵低低的议论。

挑水是队里最累的活,河沟离麦地有二里地,一桶水足有七八十斤,壮劳力一天也就能挑二十趟。

苏棠听见有人嘀咕:

“霍家那大嫂子咋也来了?前阵子不是说开铺子当老板了吗?”

“可不是,说是铺子被关了,没钱了吧?”

“我看啊,是做的假货,被人举报了,才开不下去了……”

话音没说完,就被一道冷凝的视线冻住。

霍时不知何时站在谷堆旁,手里握着扁担,目光扫过那几个嚼舌根的妇女,喉结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