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十一月的风裹着寒气,刮过墙外的槐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苏棠拎着两捆肥瘦相间的猪肉,一路走过村巷,指尖就冻得发红,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转瞬即逝。
小灰跟在她脚边,尾巴卷着后腿,显然也嫌弃这骤降的温度。
回到家时,院门锁着,却没插门闩。
她推开门,就见霍时坐在堂屋的木凳上,深色的大衣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
他左手捏着份报纸,右手手腕上还缠着薄薄一层的纱布,伤口已经拆线,却还不能太用力。
听到动静,霍时抬眼看来,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在外的冷硬,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回来了?”他起身要去接苏棠手里的竹筐,被苏棠抬手拦住。
“不用,我自己来。”苏棠把筐子置于半墙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要去镇上跟杨队对接事情吗?”
“事情提前处理完了。”霍时重新坐下,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指尖,眉头微蹙,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布包,“给你带的。”
布包里是双深蓝色的毛线手套,针脚不算细密,却看得出来织得很用心。
苏棠愣了愣,拿起手套套在手上,大小正好,掌心的绒毛暖得人心里发颤。
她抬眼看向霍时,见他耳尖微微泛红,眼神却别向窗外,一副“只是顺手买的”模样。
“谢谢。”苏棠弯了弯唇角,故意逗他,“没想到你还会买这个,挺心细的呀。”
霍时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把桌上温着的红糖水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喝口暖身子,等会儿我去做饭。”
苏棠捧着搪瓷杯,看着他起身走向厨房的背影。
男人肩宽腰窄,蓝布衬衫勾勒出紧实的脊背线条,连系围裙的动作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她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低头喝了口红糖水,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浑身的寒气。
接下来的几天,霍时没再出门,只偶尔去村口接几个电话。
苏棠有时跟在身边,听着他压得很低的声音,大多是关于任务的事。
她也不多问,每天忙着画画稿,傍晚从房间里出来时,总能看到霍时在厨房忙活。
有时是熬着玉米粥,有时是炖着五花肉,连三个孩子都习惯了他在家的日子。
霍星野不再天天追着喊“小叔小叔”了,霍星遥会把自己的小零食分给他一半。
连最稳重的霍星临,也会主动把学校的课本拿给霍时看,问几道不会的题。
这天晚上,孩子们都睡熟了,苏棠坐在院子里整理之前留下的渔网。
霍时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初冬的月光很淡,洒在他脸上,衬得他轮廓愈发深邃,连眼底的红血丝都清晰可见。
“苏棠,”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我的任务,快收网了。”
苏棠整理渔网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快结束了?”
“嗯。”霍时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剩下的都是收尾工作,等处理完,我得回部队一趟。”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霍时的身份特殊,部队的任务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分别是早晚的事,可真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有点发闷。
霍时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转头看向她,眼神深邃得像深潭:“这次走,可能要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我想跟你说件事。”
苏棠的心跳莫名快了起来,攥着渔网的手紧了几分。
“我准备回部队后,打结婚申请。”霍时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苏棠,你愿不愿意跟我领证?等申请批下来,我就回来接你和孩子们,一起去随军。”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苏棠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发愣地看着霍时,见他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连耳尖都透着认真的红。
随军——这在七十年代末,对随军家属来说,是多少人羡慕的事。
意味着稳定的生活,意味着能跟爱人待在一起,不用再忍受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