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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美媛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父亲留下的不只是技术,还有责任。现在,它正式移交给你。”
“不。”陈砚摇头,“它从来没离开过我。”
他转身朝出口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左臂的伤开始渗血,染红了新换的袖子,他像是感觉不到疼。
林美媛追上来几步:“你要去哪?”
“太平间。”他说,“第一具尸体,得我自己认。”
太平间门口的灯坏了,只剩应急灯泛着青光。
他推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一排不锈钢抽屉整齐排列,编号从01到24。
最边上那个抽屉半开着,里面空了,应该是王振海的同伙之前调取尸体用的。
他走到中间一格,输入密码,拉出抽屉。
里面躺着一具男性尸体,面部覆盖纱布,胸口贴着标签:无名男尸,编号X-07,发现地点:西郊排水渠。
陈砚掀开纱布。
脸已经腐烂大半,但还能看出轮廓。
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向对方耳后——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切口,缝合得很隐蔽。
“你也动过手术。”他低声说,“不是普通人。”
他关上抽屉,回到角落的办公桌前,翻开林美媛带来的档案。
纸页翻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某一刻,他停住了。
一页附录上列着一组代号:X-01 至 X-09。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紧,纸角被捏出了褶皱。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不是护士的节奏。
他立刻合上档案,顺手将手术刀从鞋帮抽出,握在掌心。
门开了,是周慧萍。
“林美媛说你在这。”她手里拎着塑料饭盒,“吃点东西吧,我买了蛋粥。”
陈砚没动。
她走近,把饭盒放在桌上,瞥见敞开的档案,眉头一皱:“这些……不该是你一个人看的东西。”
“那就该谁看?”他问。
“上面的人。”她说,“纪检、警察、调查组。你要是信不过林美媛,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我不信任何人。”他缓缓起身,“我只信死人说的话。”
周慧萍盯着他:“你爸要是活着,也不会希望你变成这样。”
“他早知道我会变成这样。”陈砚走向门口,“因为他也是从收第一具尸体开始的。”
他走出去时,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纸页。
其中一张飘落,正好翻到档案背面——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群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实验室门口合影,中间的男人握着一把手术刀,刀柄上有清晰的陈氏徽记。
照片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第一代医者誓约签署日,1989年6月22日。
陈砚站在电梯口,按下地下二层。
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他抬起右手,拇指缓缓摩挲过刀柄上的徽记。
血痂已经干了,颜色发暗,像一道陈年的刻痕。
电梯灯映在他脸上,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望着那影子,轻声说:
“该去收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