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砚没动。
他转身走回培养舱区,一个一个看过去。那些人安静地浮在**里,像沉睡的影子。
他在第一个舱前停下,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玻璃。
“你说他们比我完美。”他对着空气说,“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能活到现在吗?”
他回头,看向摄像头。
“因为我犹豫过,因为我痛苦过,因为我知道,每一次下刀,都是在生死之间走一趟。而你们造出来的,只是会动的尸体。”
广播彻底断了。
林美媛走过来:“总部要求带回去三具样本,做基因比对。”
陈砚摇头:“不动他们。”
“这是程序。”
“那就改程序。”他声音不高,但没退,“他们是人,不是数据包。你想查,我给你日志,但别碰他们。”
林美媛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行。我以调查组名义申请特批。”
她递来一台平板:“签个字,确认证据移交。”
陈砚接过笔,在电子签名栏写下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主控室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他皱眉,回头看向最角落的那个培养舱。
CH-92-20。
舱体表面结着薄霜,里面的人脸朝内侧,看不清表情。但陈砚注意到,那人的嘴唇,刚刚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想说话。
他走过去,贴近玻璃。
“你能听见我吗?”他问。
那人没反应。
他又重复一遍。
这一次,那人的眼皮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别……关灯……”
陈砚愣住。
这不是他的记忆。
这不是他经历过的事。
他后退半步,看向主控台的日志屏幕。刚才那一瞬,脑波图出现了微弱波动,频率和他完全不同。
“他们有自己的意识了。”他低声说。
林美媛走过来:“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我的复制品。”陈砚盯着那个舱体,“他们是我记忆的载体,但他们正在长出自己的东西。就像……病人醒来第一句话,不是背病历,而是说害怕。”
他抬手,摘下白大褂。
动作很轻,像平时给术后病人盖被子那样,慢慢铺在培养舱上,遮住了玻璃。
“父亲。”他声音低下去,“您教我的第一课是救人。不管他是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拉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
“现在我明白了,您真正想让我学的,是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救,什么时候,得先停下来。”
林美媛没说话,只是把终止令重新拍了张照,上传系统。
主控室的灯稳定下来,备用电源持续运转。墙上的监控显示,外面的车队已经开始撤离,只有他们这一间还亮着。
陈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旧手术刀。刀柄上的血玉原本泛着微光,此刻忽然一闪,灭了。
他没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林美媛带人开始清点设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有道旧伤,是早年手术时被碎骨划的。现在有点发麻,像是电流窜过。
他知道,这不是累的。
是某种连接还没彻底断开。
他把手术刀插回鞘里,轻轻拍了下最近的培养舱外壳。
两下,很轻。
像敲门。
里面的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