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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时,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落进袖口夹层。
走廊尽头传来电梯启动的轻响。
他没走那边,而是推开侧门,钻进了消防通道。
楼梯间昏暗,脚步声被雨声盖住。一层,两层,出口亮着微弱的应急灯。
他推门出去,冷风裹着雨点砸在脸上。
陈家绣庄在城西老巷,后来荒废了。
地图上的坐标是全息日志里一闪而过的背景纹样——一幅《百子图》的边角,和医院展览室的那幅一模一样。
陈砚巷子后方不远处停下摩托车,沿着墙根走,雨水顺着屋檐成串落下。
铁门锈死,锁扣松动。他用刀尖撬开半寸,侧身挤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地板积灰,但没有碎砖烂瓦。
十七幅绣品挂还在墙上,颜色褪得发白,唯有中间那幅《百子图》边缘微微翘起,像是最近被人动过。
陈砚没靠近正面,绕到背后。木框接缝处有一块凸起,约指甲盖大小,按下去会有弹力回弹。机关。
他退后两步,从携带的病历夹里抽出一张纸,团成球,用笔杆挑着轻轻碰了一下。
“嗤——”
数十根细针从墙内射出,打在纸团上,几乎瞬间穿成筛子。针尾还在颤,一股淡淡的苦杏味飘出来。
神经毒素。
陈砚屏住呼吸,把病历夹夹在腋下,左手扯下听诊器,橡胶管一圈圈缠上门把手。
拉紧,打结。
万一有人从外面开门,这根线会绊住动作,给他反应时间。
然后陈砚蹲下来,手指贴地滑过墙角。
水是从门口渗进来的,顺着地砖裂缝往里流。
就在离《百子图》不到两米的地方,水流突然变缓,中间有个小漩涡。bsp; 他挪过去,掌心压住地面。一块活动板,边缘腐蚀严重,稍微用力就翘了起来。
有底部刻着一行字:1998.7.16,初代样本接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合上盒子。
父亲被执行死刑的日子。
也是“镜像综合症”开始的日子。
他站起来,正要收手,忽然察觉脚边有东西滚动。低头一看,一枚纽扣顺着水流缓缓滑向排水口。
军绿色,四孔,金属质地,边缘磨损严重,但能看清刻痕:MZ-07。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摩挲边缘。这枚纽扣他见过。
追查绣庄百子图的时候,他发现过同样的制式纽扣。
MZ——应该是名字缩写。
编号07,是身份编号,还是原型编号?
陈砚握紧纽扣,指节微微发白。
这个MZ-07怕不是单纯执行者,他是第一批实验体,甚至可能是最初的参照模板。
所谓的克隆计划,根本就是以他自己为蓝本,在不断复制、优化、替换。
难怪他们需要对自己的行为模式掌握清楚。
难怪B计划要覆盖意识。
不是为了造一个新的人,是为了让“MZ”彻底取代“陈砚”。
陈砚把纽扣塞进排水管深处,用刀背压实泥垢,留下刮痕。
只要有人来取,一定会留下痕迹。他不需要拿走它,他要让它成为一个信号。
然后他站直身体,看向门口方向。
听诊器的橡胶管绷得笔直,门外没人推门,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也许从他进来那一刻就开始了。
陈砚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雨声:“告诉那个MZ,我找到他的克隆原型了。”
话音落下,他没等回应,转身走向侧窗。
窗框腐朽,玻璃碎了一半。
他翻出去,落地时踩到积水,右眼忽然一阵刺痛,视野边缘泛起银灰色,像油膜浮在水面。他闭了下眼,再睁开,颜色淡了些。
他知道这变化没那么简单。
毒素?感染?还是体内早就埋下的东西开始激活?
但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
雨停了。
陈砚沿着巷子往南走,一分钟后拐进一条窄弄,跨上摩托车。
市医院后勤通道,地下实验室的通风口就在围墙内侧。他需要去确认电磁信号是否异常,那是进入主控区的最后门槛。
摩托车转过最后一个弯,他停车。
地面有一串湿脚印,方向朝医院侧门。
陈砚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砖缝里的水渍。
刚留下的。
他抬头看去,侧门上方的监控探头微微偏转,镜头正对着他刚才过来的方向。
有人调了角度。
陈砚站起身,没躲,也没加速,只是把手术刀从袖口移到掌心。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道人影站在里面,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记录板。
看见他,那人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单子,又抬头。
“你这么晚还来交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