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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铁门被猛地踹开,绷带应声断裂。
紧接着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砚加快步伐,抱着箱子往上跑。
楼梯转了两圈,出口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门把手冰凉,他拧了一下,没动。锁死了。
他回头,楼梯下方已出现人影。不止一个。两个黑衣人正快速往上冲,领头的那个抬起手腕,似乎在汇报位置。
陈砚迅速扫视四周。门边有个消防栓箱,玻璃已经碎了。
他一脚踢开残余的玻璃,伸手进去摸索——里面有扳手、水带接口,还有一个紧急破窗锤。
他抓起破窗锤,回身砸向防火门侧面的小窗。
玻璃应声而裂。
他把手伸出去,够到了门外的门锁开关。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冷风灌了进来。
门外是另一段封闭通道,墙面刷着灰色防水漆,地上画着白色箭头,指向“B2备用电源室”。他记得这个区域,医院老楼改造前,这里是地下配电枢纽,后来废弃了,但线路一直没拆。
他迈步走出去,刚要关上门,忽然看见地上有一小摊血迹。
不是他的。
血迹很新鲜,颜色偏暗红,呈滴落状,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通道深处。像是有人受了伤,一边走一边留下的。
他蹲下,手指沾了一点,搓了搓。还没凝固。
有人比他早到。
而且受了伤。
他盯着血迹看了一会儿,把恒温箱换到左臂夹住,右手握紧破窗锤,沿着血迹往前走。
通道尽头有扇半开的铁门,门缝里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他靠近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低低地说:“快……别管我,走……”
是周慧萍。
陈砚一步跨进门内。
房间里堆满老旧的配电柜,灰尘厚得能写字。
周慧萍坐在角落的水泥台上,右腿卷起的裤管下全是血,毛巾紧紧绑在小腿肚上,已经被浸透大半。
她脸色发白,额头冒汗,手里还攥着一把剪线钳。
看到陈砚,她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来过主控室?”他问。
她点头:“我去过……许院长的人守在电梯口,我只能走维修道。给你留了包,怕你走错路。”
“为什么不直接走?”
“我在三楼撞上了他们。”她喘了口气,“有两个守在消防通道入口……我把电线短路,引他们下去,自己跳窗下来的。腿摔伤了,但还能撑。”
陈砚没说话,走过去打开急救包,取出碘伏和纱布。
“别浪费这些东西。”她想拦,“你自己也受伤了。”
“闭嘴。”他按住她的腿,“忍着。”
他剪开毛巾,清理伤口。是玻璃划的,口子不浅,但没伤到动脉。他熟练地止血、包扎,动作干脆利落。
包扎完,他抬头:“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扯了扯嘴角:“你说呢?这么多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装的?”
他没接话。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林博士今晚会启动最终程序,许院长只是执行者。他们在找什么‘完美体’,只要胚胎激活,意识同步完成,你的记忆就会被覆盖。”
陈砚低头看着恒温箱。
温度还是36.9℃。
“他们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栋楼。”她说。
他站起来,把急救包背上,伸手去扶她。
“我不走了。”她说。
“不行。”
“我走不动。”她摇头,“而且我留在这里,还能拖住他们一会儿。你带着箱子走,去电源室,切断所有备用线路,他们就没法维持胚胎恒温。”
陈砚站着没动。
她抬头看他:“你爸当年烧了实验数据,是为了保你。我现在这么做,也是为了保你。别废话,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