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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的意识像是被泡在冷水里,一点点浮上来。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呼吸一吸就呛进一股焦味。
头顶的天花板歪了,灯管炸裂,电线垂下来冒着火花。
冷冻柜的门大多敞开着,里面的霜正在融化,水流了一地。
他动了动手,手指勉强能屈伸。
嘴里有铁锈味,是咬破舌尖留下的。
疼让他清醒。腿上的布条还绑着,压着动脉,减缓毒素扩散。
陈砚撑着地面坐起来,背靠着金属柜,冷意刺进骨头。
外面传来轰的一声,整艘船震了一下。
甲板倾斜得更厉害了,远处的火光透过走廊缝隙照进来,红得发暗。
他知道这地方撑不了多久。
他低头看手里的手术刀,刀身沾了灰和血,但还能用。
他把它收进袖口,扶着墙站起来。
膝盖发软,走了两步差点跪下。他喘了口气,继续往前。
控制台还在运作,屏幕闪着红光。
陈砚走过去,发现接口处有烧痕,数据线断了。
他蹲下,从裤兜里掏出一小团锡纸,是之前包药片剩下的。
他撕开,裹住断口,接上备用端口。
屏幕跳了一下,出现一行字:“本地缓存恢复中。”
几秒后,画面一闪,王振海的脸出现在投影里。
不是真人,是录好的影像。
他穿着白大褂,站姿笔直,嘴角微微翘起。
“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进了这里。”他说,“也说明你父亲当年没做完的事,现在轮到你来收尾。”
陈砚没动,盯着那张脸。
王振海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吗?你父亲被执行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他笑了,“他说‘孩子活下来就行’。可问题是——”他声音压低,“你是他孩子吗?还是……实验体?”
投影突然熄灭。
陈砚站在原地,耳边嗡嗡响。
他没去碰控制台,也没抬头看天花板。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答案,只是对方想让他乱。
陈砚转身往主控室走。门卡住了,半边塌了下来。
他侧身挤进去,里面比外面烧得更狠。桌椅都变形了,仪器外壳炸开,露出里面的线路。
角落有个抽屉,表面烤得发黑。他伸手去拉,纹丝不动。焊死了。
他退后一步,看着那抽屉。父亲以前说过一句话,他一直记得:“真正重要的东西,从不上锁。”
他蹲下来,用手敲了四角。前三下声音闷,右下角那一敲,空的。
他掏出手术刀,插进缝隙。
金属太热,刀柄烫手。他换了个握法,用布垫着,然后往缝里滴了几滴水,是从地上捡的冷却液。
水汽冒出来的时候,他把刀尖撬进去,用力一扳。
咔。
暗格弹开。
里面是个怀表,铜壳,表面裂了,玻璃碎成蛛网状。指针停着,正好指向1998年3月21日14:07。
他认得这块表。
小时候,父亲每次做重大手术前都会拿出来校时间。他说:“差一秒,人就没了。”
陈砚把表攥进手里,烫得生疼。
他刚要起身,头顶一声巨响。
支撑梁断了,钢板砸下来,把他刚才站的位置彻底封死。
火星顺着裂缝往下掉,点燃了地上的油渍。
火势一下子窜起来。
陈砚贴着墙往后退,找到应急通道的标志。
绿灯还亮着,但门被一堆杂物堵住。
他用刀割开帆布袋,把里面的零件一个个搬开。
动作慢,手臂发抖,左手已经被高温灼伤,皮都翻起来了。
通道口终于露出来。
他弯腰钻进去,身后轰的一声,主控室塌了。
热浪推着他往前扑了一步。
通道狭窄,只能爬行。
烟越来越浓,他用湿布捂住嘴,一点一点往前挪。
氧气在减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抽干肺里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道铁梯。
陈砚爬上梯子,顶盖开着,透进一丝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