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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通风管道往前走,空气越来越闷,呼吸变得困难。陈砚用手术刀撬开一块金属板,露出后面的狭窄通道。
“从这里穿过去。”
他先爬进去,林美媛紧随其后。空间太窄,两人只能匍匐前进。铁皮边缘割破了衣服,膝盖蹭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沙沙声。
半途中,陈砚停下。
“如果我是人造的,”他说,“如果我根本不是父母生下来的,那我算什么?”
林美媛也停住。
“你是每天早上会喝一口凉水才会清醒的人。”她说,“是你看到伤员倒地会立刻冲上去缝合血管的人。是你记得每个护士轮班时间,会在她们累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的人。”
她往前爬了一步,靠近他耳边,“这些不是程序设定的。是你自己做的选择。”
陈砚没动。
几秒后,他继续往前爬。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死的小门。陈砚用刀尖卡进门缝,用力一撬。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了。
里面是个小型冷藏室。门缝里透出暖风,机器运转的嗡鸣声断断续续。陈砚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铁架床,上面放着呼吸机面罩,管路连接着墙角的主机。
机器正按照某种节奏工作,每隔三十秒,就会模拟一次深呼吸,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
就是这个声音。
林美媛走近主机,查看显示屏。运行程序写着:【语音节律模拟·模式C】。
“是预设的。”她说,“不是真人。”
陈砚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他伸手拿起来,展开。
字迹熟悉,笔画沉稳:
【砚儿,时间到了,你要醒了。】
落款时间:1998.3.21 14:09。
和笔记本背面的数字完全一致。
他的手指捏紧纸条,指节微微发白。
这不是遗言。这是唤醒指令。
他不是在追查父亲的下落。
他本身就是父亲留下来的东西。
一个被设计、被植入、被定时激活的存在。
而此刻,时间已到。
林美媛收起照明设备,环顾四周。“这里没有其他出口。也没有监控设备。他们不打算让人找到这里。”
陈砚把纸条折好,放进胸前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我们回去。”他说。
两人原路返回。通道比来时更不稳定,头顶不断掉落碎屑。林美媛走在前面,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陈砚伸手拉住她手腕,将她拽回安全地带。
“小心。”他说。
林美媛点头,喘了口气。
他们终于回到主舱区域。终端还在运行,屏幕上仍显示着基因报告。陈砚坐下来,重新插入存储卡,准备导出全部数据。
林美媛站在旁边,盯着那行Y染色体异常说明。
“如果这个标记是从你父亲传给你的,”她忽然说,“那为什么克隆体也有?除非……最初的细胞样本来自他本人。”
陈砚的手停在键盘上。
“你是说,”他慢慢开口,“那些克隆体,并不是以我为原型培育的。”
“而是以你父亲。”林美媛看着他,“你才是后来的那个。”
陈砚没说话。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存在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他不是第一个。
他是第九个。
是最后一个能承载原始神经图谱的人。
所以王振海要抓他。
不是为了取器官。
是为了提取他的大脑活性,完成最终融合。
他抬起头,看向林美媛。
“他们以为我是钥匙。”他说,“其实我才是锁。”
林美媛皱眉。
陈砚站起身,走到墙边的铭牌前。曙光医疗运输船·注册编号A-7。他用手擦去表面灰尘,发现铭牌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B-01 载体转移完成 · 1998.3.21 14:07】
和怀表停摆时间一致。
他摸了摸胸口的纸条,又看了看手中的手术刀。
刀柄磨损,却依旧锋利。
他转身走向舱门。
“我们还有地方没搜。”他说。
脚步踩在扭曲的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