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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压过医院地库的水泥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陈砚坐在后排，外套还没脱，手里那把旧手术刀一直攥着，刀柄边缘磨得发亮。
车子停稳后，他没立刻下车，而是看了眼窗外。
急诊楼的灯还亮着，走廊里人影来回走动。
他推门下车，脚步很轻。刚走出两步，急诊铃突然响了。
“抢救室！快！”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夹杂着推床滚动的声音。
陈砚停下，转头看向抢救区。
一张床正被快速推进来，上面躺着个男人，脸色发白，腹部缠着纱布，但没有明显外伤痕迹。
周慧萍已经在床边指挥。“血压90/60，心率120，谁送来的？家属呢？”
没人回答。
护工摇摇头，“路边发现的，旁边就一个空药瓶，标签撕了。”
陈砚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患者腹部。
纱布刚解开，露出一道缝合线。针脚整齐，间距均匀，像是高手做的。
可他盯着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缝合……不对劲。”
周慧萍回头看他，“你又不是值班医生，别在这添乱。”
“把清创包拿来。”陈砚没理她，直接戴上手套。
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来。
陈砚打开镊子，轻轻拨开皮肤边缘。
皮下组织的颜色有些异常，偏暗，像是被处理过。
他手指一压，感觉到脂肪层深处有硬物。
“夹子。”
他接过止血钳，小心探入夹层。
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往里送。
终于，镊尖碰到了什么东西。他缓缓夹住，往外拉。
一枚米粒大小的黑色颗粒被取了出来。
表面光滑，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陈砚把它放在托盘上，俯身靠近看。
镜头一闪。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画面——一幅画，挂在墙上，画框边缘是深棕色木纹，中间是一群人举着手宣誓。
背景是蓝色的天，下方写着几个字。
他认得那幅画。
王振海办公室墙上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复制品。
陈砚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摄像头放进密封袋，“保存好，别让人碰。”
周慧萍站在旁边，脸色变了。“这是什么？装在肚子里的？”
“监视设备。”陈砚声音很低，“有人在他身上动完手术，顺便塞了这个。”
“谁会这么干？”
“不是随便谁。”陈砚抬头看了眼天花板的通风口，又扫了一圈抢救室的监控探头，“这个人送来的时候，伤口已经愈合了至少六小时。能做这种缝合的，全市不超过五个医生。”
“你是说……”
“他是冲我来的。”陈砚把口罩摘下来，随手扔进垃圾桶，“有人知道我今晚回来，提前布了局。”
周慧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看了看那个密封袋，又看看**昏迷的男人，突然转身对其他医护吼：“刚才接触过这人的，全部留下记录！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往外说一个字！”
人群开始散开，有人低声议论。年轻医生小声嘀咕：“会不会是哪个实验室在试新技术？”
没人回应。
林美媛站在走廊拐角，手里拿着平板，假装在查数据。
她穿着药企代表的套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
她看到陈砚取出摄像头的全过程，趁人不注意，悄悄打开了拍摄功能。
照片拍下后，她迅速加密发送，备注只写了四个字：“幽灵缝合”。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了陈砚一眼。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陈砚没追上去。他走到角落的长椅坐下，把手术刀从袖口拿出来，放在掌心。刀身有点凉。他用拇指蹭了蹭刃口，确认它还锋利。
“你真觉得这事跟你有关？”周慧萍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