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怕朕在阳曲扎下根。”沈青拿起田亩图,眼神坚定,“告诉崔文浩,清丈田亩,继续。告诉张猛,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那这圣旨……”
“不理。”沈青道,“阳曲的百姓,不能再等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田亩图上,仿佛能看到秋日里金灿灿的稻浪。沈青知道,与士绅的冲突,与朝廷的矛盾,才刚刚开始。但他别无选择——为了那些握着锄头的手,为了那些期盼安稳的眼神,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青州的旨意传到阳曲时,崔文浩正在城西的田埂上核对最后一块地的亩数。夕阳的金辉洒在新插的木牌上,“王二柱,三十五亩”的字迹被映得格外清晰。那名叫王二柱的农夫,正带着妻儿在地里拾掇农具,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崔大人,京城……不,是青州来的信。”亲随捧着沈青的手书,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崔文浩接过信,匆匆看完,紧绷的肩膀顿时松了下来。沈青的字迹遒劲有力,只有短短一句话:“清丈不停,民心为上,万事有我。”
他将信纸揣进怀里,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田野。那些被重新丈量、标注的土地,像一块块拼图,正在拼凑出阳曲的新生。
“通知下去,明日起,清丈范围扩大到城东三县。”崔文浩对亲随道,“让张将军的人多派些人手,那边士绅多,怕是会有硬仗。”
“是!”
消息传回府衙,那些本以为朝廷会干预、暗自观望的旧官,彻底没了侥幸。而阳曲的百姓们,听闻清丈继续,更是奔走相告,主动带着地契来府衙登记,有的甚至自发组织起来,帮着官员们辨认地界。
可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城西的一处破败宅院,往日里门可罗雀,今夜却灯火通明。阳曲残存的几个士绅家族代表,正围坐在昏暗的油灯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青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抗旨不遵!”说话的是王家的族长,他的侄子在京城做官,本以为圣旨一到便能让崔文浩收手,没想到沈青根本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旁边的李家管事咬牙道:“崔文浩那厮,带着一群泥腿子,把咱们的地量得清清楚楚,连祖上留下来的‘祭田’都不放过!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家族,迟早要被掏空!”
“掏空事小,丢命事大!”一个瘦小的老者,是阳曲最大的盐商苏家的掌柜,“你们没听说吗?城东的赵家,因为藏了一百多亩黑地,被崔文浩查出,不仅地被分了,连盐引都被收回了,一家子现在只能喝西北风!”
众人沉默下来,油灯的火苗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几分恐惧,几分不甘。
“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家族长猛地一拍桌子,“咱们在阳曲经营了几代人,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祖产被分,家业被毁?”
“可……可沈青有飞虎军,张猛就在城外,咱们斗不过啊!”有人颤声道。
“斗不过也要斗!”李家管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已经让人给京城送信了,这次不光找咱们的族人,还找了历太傅和郑大人。沈青抗旨,这是大罪!只要朝廷肯下狠手,哪怕派不出大军,下一道削爵夺职的圣旨,看他沈青还怎么立足!”
“光是削爵不够!”苏家掌柜阴恻恻地说,“咱们得自己动手。崔文浩不是要分田吗?那些分到地的泥腿子,未必都真心向着他。咱们可以……”他做了个“杀”的手势,“找几个死士,做掉几个带头的刁民,再嫁祸给崔文浩,就说他分田不均,引发民变。到时候人心一乱,看他还怎么清丈!”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被贪婪与恐惧压下。
“此法可行!”王家族长点头,“就找那些地少的,或是以前跟咱们有仇的,做得干净点,让谁也查不出来。”
“我认识几个亡命徒,是石敢当剩下的余党,给点钱就能办事。”李家管事道。
“钱不是问题!”苏家掌柜掏出一叠银票,拍在桌上,“只要能把崔文浩逼走,把沈青搞垮,这点钱算什么!”
油灯的火苗忽然“噼啪”一声爆响,照亮了他们狰狞的面孔。这些平日里自诩“乡绅贤达”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已然不惜铤而走险,将屠刀对准了那些刚刚看到希望的百姓。
夜色渐深,宅院的灯火熄灭,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消失在阳曲城的黑暗里。
而此时的阳曲府衙,崔文浩还在灯下核对田亩账册。亲随端来一碗热茶:“大人,夜深了,歇会儿吧。”
崔文浩揉了揉眉心,接过茶碗:“歇不得。城东三县的账册明日就要用,得尽快核完。”他看着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问道,“城东那个带头告赵家藏黑地的老农,叫什么来着?”
“叫陈老实,是个佃户,租了赵家三十年地,这次分了二十五亩,逢人就说大人的好。”
崔文浩点点头:“明日清丈到那边,多派两个人护着他。士绅们被逼急了,怕是会狗急跳墙。”
“大人放心,张将军已经安排了。”
崔文浩放下茶碗,重新拿起账册。他知道,清丈田亩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甚至可能流血。但每当想起那些分到土地的百姓脸上的笑容,想起沈青信中的“万事有我”,他便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账册上,仿佛为那些名字镀上了一层银辉。崔文浩握紧了手中的笔,一笔一划地核对着,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阳曲的未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百姓的阴谋,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阳曲的平静,即将再次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