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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王府的议事厅内,檀香袅袅,气氛肃穆。小皇帝赵瑾端坐于上首左侧,一身明黄常服,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太后周氏坐在右侧,凤目微垂,不露喜怒,无形中透着威仪。阶下站满青州文武,甲胄与朝服交杂,气氛庄重。
沈青出列,手持朝笏,声音沉稳有力:“陛下,太后,臣有一议。如今中原渐定,青州军已掌控豫、兖、徐三州,然都城偏居青州,对南方诸州的掌控多有不便。洛阳居天下之中,漕运便利,四通八达,若迁都于此,既能震慑四方,又便于统筹南北,实乃长治久安之策。”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文武官员们面面相觑,显然这提议太过突然。
户部尚书率先出列:“沈将军所言虽有理,但迁都耗资巨大,国库恐难支撑。且青州经营多年,宫室、衙署皆已完备,骤然迁移,恐生动荡。”
沈青从容应对:“尚书大人多虑了。洛阳曾为古都,宫室遗址尚存,稍加修缮便可启用;至于耗资,臣已命人核算,将青州府库结余与诸州贡赋整合,足以支撑迁都之用。再者,迁都并非一日之功,可分三期进行:先迁中枢机构,再迁宗室家眷,最后迁禁军护卫,循序渐进,自可安稳过渡。”
大将军附和道:“沈将军说得是!洛阳扼守中原腹地,南可震慑江淮,北可呼应燕云,战略位置远胜青州。如今四海未平,迁都洛阳,更能彰显陛下统一天下之志。”
太后周氏这时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分量:“沈将军考虑深远,但此事关乎国本,需听听百官之意。诸位有话尽管说。”
立刻有官员起身赞同:“臣附议!洛阳乃天下之中,迁都可安民心,聚士气!”也有人反驳:“青州是陛下龙兴之地,贸然迁都,恐失根基啊!”
小皇帝赵瑾看着阶下争论,转向沈青,眼神清澈:“沈将军,迁都之后,青州防务如何安排?”
沈青躬身道:“陛下放心,臣会留三万精兵镇守青州,由李将军统领,确保后路无虞。且洛阳城防坚固,臣已命人加固城墙、疏浚护城河,迁都之后,禁军主力随迁,足以护佑圣驾安全。”
周氏见小皇帝露出意动之色,轻轻颔首:“此事容后再议,先命钦天监勘定吉日,户部核算钱粮,半月后再议。”她既未否定也未肯定,给了百官缓冲的余地。
沈青知道,迁都之议虽未定论,但已有了眉目。他退归列中,目光扫过厅内,心中清楚——这一步棋落子,不仅是为了地缘便利,更是为了打破青州旧勋的盘根错节,为新政铺平道路。
议事结束后,官员们陆续退去。太后叫住沈青:“沈将军,你可知迁都背后的阻力?”
“臣知道,”沈青坦然道,“但天下未定,若困守青州,终难成大业。太后放心,臣会处理好各方阻力。”
周氏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叹了口气:“你凡事想得周全,哀家自然放心。只是……别让陛下为难。”
“臣明白。”沈青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议事厅。
门外阳光正好,他抬头望向洛阳方向,眼中闪过坚定——迁都是必须走的一步,哪怕前路有再多阻碍,也要推着这艘大船,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青州王府的后院,褪去了前院的肃穆,多了几分烟火气。沈青换下朝服,一身素色常服,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接过夫人苏婉递来的凉茶,一饮而尽,眉宇间的疲惫消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