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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离开太极殿时,脚步沉稳,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紧握的拳锋,泄露了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入宫前,他已通过王府暗线,发出了数道措辞严厉的密令——这些命令,并未告知陛下,却比朝堂上的部署,更显雷霆万钧。
马车驶离皇宫,沈青撩开车帘,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冷冽如冰。陛下调动赵虎水师与北境轻骑,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意在震慑凉州官场;而他要下的,是暗棋,是要在凉州这潭浑水里,搅起真正的巨浪。
“去义州的密信,送走了?”沈青沉声问向随行的亲卫。
“回王爷,半个时辰前已由快马送出,乌达尔将军那边,定能在三日内收到。”亲卫躬身答道。
沈青点头。义州位于凉州东南,与长安府相隔不过千里,比北境更近得多。乌达尔是当年跟随他征战的旧部,出身草原,勇猛善战,更擅长山地奔袭与隐蔽作战。沈青给乌达尔的命令简单直接:“率两万精骑,星夜驰援长安府,无需顾忌章法,遇阻则杀,务必在七日内控制长安府周边要道,查找沈麟下落,凡有阻挠者,格杀勿论!”
两万精骑,比陛下部署的兵力多出数倍,且皆是义州最精锐的边军,这才是沈青真正的底气。动他的儿子,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他要让凉州那些魑魅魍魉知道,摄政王的逆鳞,碰不得。
更让他放心的,是另一道命令。
“秦羽的人,出发了?”
“回王爷,五百羽林卫已乔装成商贩、行脚夫,分批离开洛阳,正沿西路潜入凉州,最迟五日内,便可渗透至长安府、凉州城等要地。”
秦羽是羽林卫指挥使,一手培养的羽林卫,不仅武艺高强,更擅长探查、追踪、潜伏,是沈青手中最锋利的暗刃。这五百人潜入凉州,目标只有一个——不计代价,探查所有与沈麟失踪相关的消息,盯紧王宗及其党羽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蛛丝马迹,也要揪出来。
沈青闭目靠在车壁上,脑海中浮现出沈麟的模样。从襁褓中的婴孩,到国子监里的少年,再到江南巡查时的沉稳……儿子的每一步成长,他都看在眼里。他从未想过要将儿子护在羽翼之下,知道经风雨才能成栋梁,可当真正的危险降临,那份为人父的焦灼与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王宗……”沈青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毕现,“若麟儿有恙,莫说你一个凉州刺史,便是整个凉州官场,乃至那些暗中勾结的胡人,都要为他陪葬。”
马车驶入沈府,沈青没有回书房,而是径直走向府中那间鲜少有人涉足的密室。密室中,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凉州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关隘、城镇、山脉。沈青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长安府的位置,停留良久。
“麟儿,你性子随你娘,看似温和,实则执拗。”沈青喃喃自语,“你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以身犯险。爹知道你聪明,定能护住自己……爹这就来接你回家。”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红点——那是王宗党羽的聚居地,也是秦羽的人重点盯防的目标。随后,又在义州至长安府的路线上,画了一条急促的箭头,那是乌达尔两万精骑的进军方向。
明暗两条线,一张无形的大网,已悄然向凉州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