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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疆裕说着,目光便落到一旁的阿依夏木身上。
阿依夏木瞬间便明白了李疆裕的意思,毕竟关于老排长的事情,她已经听过了许多次。
李疆裕从小没了父母,入伍之后便一直跟着老排长。
而老排长,则是在那漫长岁月里,真正给了他父亲般关爱与教导的人。
老排长不仅教会了他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更教会了他如何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这份亦父亦师的情感,早已融入李疆裕的血脉,纵使天人永隔,也从未有片刻割舍。
感受到李疆裕的目光,阿依夏木微微扬起嘴角,同样深深地恭敬地鞠了一躬。
“老排长,您好。”
阿依夏木之前来过两次,但都是因为寻找李疆裕,而来到的这里,匆匆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如此正式的来到墓前,还是第一次。
看着阿依夏木打过招呼,李疆裕便转向墓碑,开始自然而然地唠起了家常,仿佛老排长就活生生地坐在对面,正含着笑,抽着他刚敬上的烟。
“老排长,你还记得不?以前你总催我,说‘疆裕啊,年纪不小了,该找个媳妇了’。你那时候总说,男人成了家,心里就有了牵挂,无论走到哪,遇到多难的坎,心里都会有个念想,有个必须好好活下去的希望和奔头。”
李疆裕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心里明白,你那会这么念叨,是看我和老徐那帮愣头青小子,一个个光棍一条,天不怕地不怕,打起仗来容易脑子一热就不要命地往前冲,你是怕我们···怕我们像那些牺牲的战友一样,再也回不了家···”
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强压下翻涌而上的哽咽。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了片刻,才继续道。
“不过现在好了,老排长,咱们的国家解放了,太平了,往后啊,大概再也不会有需要咱们抱着枪,不顾一切去冲锋陷阵的日子了,而且···”
李疆裕的目光,缓缓从墓上转移到了阿依夏木的身上,并慢慢牵起了她的手。
“而且···从今往后,我也有了···我的牵挂。”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几乎是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重。
他曾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那样的画面。
在张灯结彩宾朋满座的大喜之日,精神矍铄的老排长穿着整洁的军装,端坐在高堂主位,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而他,穿着崭新的礼服,牵着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在喧闹的祝福声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那画面如此清晰,如此温暖,却终究只能是午夜梦回时,一声无法填补的叹息。
一旁的阿依夏木似乎看出了李疆裕眼底的渴求,随后完全不等他开口,她便直接带着李疆裕跪了下来。
“李大哥,咱们就在这给老排长拜一个吧。”
李疆裕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她。
“这···这怎么行?我还不知道你们民族的成婚大礼是怎样的,这荒郊野外,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还是···”
“没什么不行的,李大哥,不管是我们维吾尔族,还是你们汉族,或者是这天下任何一个民族,做晚辈的,孝敬尊重长辈,这都是天经地义、永远不会错的道理。老排长是你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
说罢,她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襟,神情庄重而虔诚,对着老排长的墓碑,深深地俯下身去,将额头轻轻抵在覆着薄雪的地面上,行了一个标准而恭敬的叩首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