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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登星逐渐摸清了安妮的行动规律。
她对红星机械厂的一切技术细节，都表现出了一种近乎漠视的态度。
她从不去实验室请教问题。
也从不翻阅那些对伊万来说如同圣经的技术资料。
她大部分的时间，都选择待在陈登星的家里。
陈登星看什么书，她会默默记下书名。
陈登星习惯在下午三点喝一杯茶，她第二天就会准备好。
甚至连陈登星写字时，习惯用左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小动作，她都观察得一清二楚。
她就像一个最顶级的心理侧写师。
她的任务，不是窃取技术图纸。
而是完整地，精确地，复刻出陈登星这个人的全部信息。
从生活习惯，到性格偏好，再到思维模式。
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让人毛骨悚然。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情报收集了。
这更像是在为某种未知的，更深层次的计划，做着最基础的数据采集工作。
陈登星明白，对方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而他之所以选择忍耐，甚至配合。
完全是因为那份来自父亲的手稿，以及安妮口中那位神秘的老师。
他必须从这条线上，挖出点东西来。
一个周末的下午。
陈登星没有去工厂。
他坐在院子里，面前放着一壶刚刚沏好的龙井。
安妮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盘水果走了过来，坐在他的对面。
“陈先生，今天怎么有兴致喝茶了。”
安妮笑着问道。
“我父亲生前，最喜欢喝这种茶。”
陈登星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语气平静地开口。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安妮面前，提起自己的父亲。
安妮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她知道，正题要来了。
“令尊一定是一位很有品位的人。”
她顺着陈登星的话说道。
“我对他了解不多。”
陈登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我只知道他是一位普通的科研人员。”
“直到你拿出那份手稿，我才知道，他似乎还做过一些很了不起的研究。”
他说完，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安妮。
“安妮，我很想知道，你的老师，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他会对我父亲有那么高的评价。”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有机会，和你的老师通一次电话。”
“我想当面向他表示感谢，也想从他那里，多了解一些关于我父亲的，我所不知道的过去。”
陈登星的语气，真诚而恳切。
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像一个急于了解父亲过往的，普通的儿子。
安妮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她沉默了片刻。
“很抱歉，陈先生。”
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歉意。
“您的这个请求，我恐怕无法满足。”
陈登星的眉头，微微皱起。
“为什么。”
“因为我的老师，已经不在人世了。”
安妮的回答，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进了陈登星的心里。
线索，断了。
陈登星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安妮，似乎在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他追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
安妮看着陈登星的眼睛，碧蓝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