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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层面这四个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红星机械厂的大门口。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登星的眼神，没有任何的闪躲。
他直视着大佬那双写满了复杂的眼睛。
“首长，您的意思我明白了。”
大佬沉重地点了点头。
“上面经过了慎重的讨论。”
“初步的意见，是同意与苏联方面，展开有限度的技术合作。”
他刻意加重了“有限度”这三个字。
“我们出技术，他们出材料和一部分先进的加工设备。”
“这可以极大地缩短‘远征’项目的研发周期，让我们用最快的时间形成战斗力。”
“小陈，你要理解上面的苦心。”
“我们的工业基础，确实还有很多短板。”
“尤其是在特种钢材的冶炼和精密加工领域，跟苏联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大佬的语气，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
这是事实。
这也是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身上一道道尚未愈合的伤疤。
然而，陈登星却缓缓地，但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首长，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工厂门口，却显得异常清晰，掷地有声。
大佬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小陈，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这是命令。”
“不。”
陈登星再次摇头，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首长，这不是命令，这是一个选择题。”
“一个关于国家未来几十年，核心军工路线的选择题。”
“是选择继续依赖别人，当一个跛脚的巨人。”
“还是选择咬碎了牙，自己走出一条完整的，独立自主的康庄大道。”
大佬被他这番话，说得心头剧震。
他没想到，陈登星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想得会如此深远。
陈登星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却更加凝重。
“首长，我们算一笔账。”
“苏联人想要的，仅仅是我们的底排弹技术吗。”
“不。”
“他们要的是我们整个炮兵装备的升级换代，都必须打上他们苏维埃的烙印。”
“今天我们让出了底排弹，明天他们就会要求联合研发新的火炮。”
“后天，我们是不是连整个炮兵指挥系统，都要用他们的。”
“一旦我们习惯了这种‘合作’，习惯了他们提供的钢材和设备。”
“我们的骨头，就软了。”
“就再也挺不直了。”
“到时候，只要他们稍微卡一下我们的脖子，我们整个炮兵体系，就会瞬间瘫痪。”
“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我们难道还没有过够吗。”
陈登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大佬的心上。
这些道理，大佬何尝不懂。
但他肩膀上扛着的，是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
“可是资源的问题，是现实存在的。”
大佬的声音有些沙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米，是有的。”
陈登星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看我们愿不愿意去找，敢不敢去找。”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
“苏联人有特种钢，难道西德人没有吗。”
“法国人没有吗。”
“我们缺加工设备，难道只能从苏联进口吗。”
“日本人的机床，瑞士人的机床，哪一个不比他们的好。”
“他们苏联，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卖家。”
大佬的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