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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国邦的脸色有些尴尬，他咳嗽了一声，大声地说道：“都安静一下！”
“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清河县机械总厂的总工程师，林秋同志！”
“从今天起，林总工将在我们基地进行为期一周的技术考察，大家务必要全力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介绍完后，他转头对林秋抱歉地笑了笑，说道：“林总工，您别介意，他们都是些搞了一辈子技术的老顽固，说话直。”
林秋微笑着说道：“没关系，马主任。我们直接去车间看看吧，我更喜欢看现场。”
“好！好！”
马国邦连忙点头，亲自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走出了办公楼，开始在这座巨大的钢铁丛林里穿行。
林秋没有去听马国邦那些关于历史和困境的介绍。
他只是默默地走着，看着。
他走过寂静的热轧车间，看着那台如山一般，却蒙着厚厚灰尘的德国轧机。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身。
【叮！检测到‘克虏伯-SG800型’重型轧钢机（极度损坏）……】
【核心故障：主驱动轴承座断裂，滚珠碎裂。】
【次要故障：液压润滑系统管路老化，存在37处微小渗漏点，压力不足额定值的60%……】
【电气控制系统部分线路绝缘层破损，存在短路风险……】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秋的脑海中响起。
这台在外人看来已经彻底报废的钢铁巨兽，在林秋的“眼中”，所有的病灶都无所遁形，被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他来到了锻压车间。
车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庞然大物，那便是曾经让红星基地引以为傲的万吨水压机。
此刻，这台国之重器，同样陷入了沉寂。
林秋仰头看着它，仿佛能感受到它不甘的哀鸣。
【叮！检测到‘东方红-10000型’万吨水压机（重度损坏）……】
【核心故障：主油缸高压密封件老化失效，无法建立有效工作压力。】
【次要故障：四根平衡导柱磨损超限，导致活动横梁存在0.8的垂直度偏差……】
林秋一路走，一路看。
从铸造车间到机加工车间，从热处理炉到装配平台。
每一台停工的机器，每一条锈蚀的生产线，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份份详细的故障报告。
那些跟在后面的老技术员们，看着这个年轻人不发一言，只是到处走走看看，摸摸这里，敲敲那里，脸上的轻视之色更浓了。
“装模作样。”
那个李工又忍不住低声地嘀咕了一句。
“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下凡，摸一下就能诊出病根了？”
在他看来，林秋的这番举动，纯粹是外行看热闹。
顾雨晴一直安静地陪在林秋身边。
她看着那些庞大而破败的机器，看着厂区里偶尔走过的工人那麻木无神的面孔，心里也感到一阵沉重和压抑。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林秋的手。
她不懂技术，但她懂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当他沉默的时候，就是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