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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天君和吴佳栋一前一后冲进林秋的办公室,前者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后者则像一只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睡眼惺忪的猫头鹰。
“什么事比天塌了还急?”雷天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抄起桌上的大茶缸,也不管是谁的,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然后才发现里面是凉透的残茶,苦得他龇牙咧嘴。
吴佳栋扶了扶眼镜,打着哈欠,目光在林秋严肃的脸和雷天君扭曲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扫,明智地选择保持沉默。
林秋没有立刻开口,他起身,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又拉上了厚重的窗帘。这套动作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雷天君放下了茶缸,坐直了身体。吴佳栋也收起了哈欠,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觉。
“你们先看一样东西。”林秋将那张写满了推演公式的草稿纸,推到了两人面前。
吴佳栋首先凑了过去,他的手指顺着林秋的笔迹,从坐标数据,到势能函数,再到那个被圈出来的,高度对称的几何结构。他的脸色,从疑惑,到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混杂着愤怒和……赞叹的复杂神情。
“这是个陷阱……一个设计得……非常漂亮的陷阱。”吴佳栋的声音有些干涩,“利用了哥德尔机和自指悖论的模糊概念,构建了一个信息熵极低的伪随机数据集。不知道密钥的人,面对的是一个NP-Hard地狱。而知道密钥的人,只需要做一道初中水平的代数题。出这道题的人,是个高手,也是个混蛋。”
雷天君听得云里雾里,一把抢过那张纸,瞪着牛眼看了半天,除了数字和鬼画符,什么也没看懂。“说人话!”他把纸拍在桌上。
林秋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从孙宏那句奇怪的比喻,到整件事背后针对“龙芯杯”公信力的险恶用心,全部解释了一遍。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雷天君猛地站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娘的!欺负到我们自己家里来了!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叫孙宏的小王八蛋,还有那个姓张的老东西,一起拎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收了美国人多少黑心钱,敢这么糟蹋咱们自己的孩子,糟蹋咱们自己的心血!”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林秋一把拉住。
“你现在去,能问出什么?”林秋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雷天君的火气上,“人赃并获了吗?孙宏会承认吗?他只会说自己是天才,是灵光一闪。那个张教授,更会喊冤,说自己只是出了道难题。到时候,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反而坐实了‘输不起’、‘打压天才’的罪名。这场戏,就彻底按着敌人的剧本演砸了。”
雷天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他终究是停下了脚步。他知道林秋说的是对的。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靠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那……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我们身上泼粪?”雷天君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林秋松开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们想看戏,我们就陪他们演。他们不是想看一出‘天才诞生记’吗?我们就让这出戏,演得更逼真,更轰动。摄像机准备好了,明天,我们要给孙宏同学一个最隆重的舞台,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要清清楚楚地记录下来。”
吴佳栋推了推眼镜,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你是想……记录下他‘思考’的过程?如果他无法重现那个所谓的‘灵感’,只是在枯坐之后直接写出答案,那份录像,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没错,这是第一步。但这还不够。”林秋的目光转向吴佳D栋,“只靠一份录像,还是会被人说是‘孤证’,会被人说是我们后期剪辑。我们要的,是一个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让敌人哑巴吃黄连的,绝对的将死之局。”
林秋看着吴佳栋,眼神里透出一种棋手发现绝妙棋路时的兴奋。“老吴,我需要你帮个忙。一个晚上,不,半个晚上的时间,你能不能,也给我出一道‘旅行商问题’?”
吴佳栋愣住了。
“我要一道全新的题。”林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同样的N=50,但坐标数据,必须是真正的,毫无规律的,高熵随机数。航行时间,也必须是真正的随机值。我要一道,连神仙都解不出来的,纯粹的,肮脏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难题。你,能做到吗?”
吴佳栋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盯着林秋,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但几秒钟后,他那总是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里,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一个顶尖技术专家,在面对一个疯狂而又极具挑战性的任务时,才会有的光芒。
“随机数生成器,要用线性同余还是平方取中?为了保证分布均匀,最好再叠加上一个噪声函数……数据量不大,一个晚上……不,三个小时就够了。”吴佳D栋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全是雷天君听不懂的术语。
雷天君在一旁听着,从一开始的愤怒,慢慢变成了一种愕然。他看着林秋和吴佳栋,一个冷静地布局,一个狂热地计算,终于咂摸出一点味道来。
“我靠……”他喃喃自语,“你们俩……这是要玩一出‘真假美猴王’啊!”
林秋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中心广播室。“小王,我是林秋。明天决赛,现场需要增加一个环节。对,一个特别环节。你把设备准备好,随时等我通知。”
挂掉电话,林秋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方,这座城市已经沉睡,但在这里,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一场决定未来走向的反击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以为自己是棋手,我们在棋盘上。”林秋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锋芒,“他们搞错了一件事。棋盘,是我们造的。规则,也是我们定的。想在我们的主场玩阴的,那就别怪我们……连桌子都给他们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