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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我想好了。”林秋点头。
“好。”李副院长不再劝了,他了解林秋的性格,“既然决定要干,那就要考虑最实际的问题。人,从哪儿来?”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要害。
“我们软件部这边,周毅他们要搞全流程整合,吴老师这边要牵头硬件加速卡,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应付太阳公司的联合实验室。我们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去支撑一个完整的CPU设计团队了。”吴佳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CPU设计,需要前端设计、功能验证、后端设计、物理验证……每一个岗位,都需要专门的人才。我们都是一群写软件的,去干物理验证的活儿,那不是开玩笑嘛。”
“‘先锋’那边有人。”林秋说。
“他们的人,我大概了解。”张教授摇了摇头,“都是从老旧的生产线上,用最原始的‘版图绘制’方法,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让他们设计一些简单的逻辑电路还行,你让他们用硬件描述语言(HDL)去写一个32位的处理器,还要考虑时序收敛,他们恐怕连听都没听过。”
这是一个死结。龙芯团队有理论没经验,先锋团队有经验没理论。两边的人,像是说着不同语言的工匠,很难捏合到一起。
办公室里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林秋抬起头,看着李副院长:“院长,我想亲自去一趟沪市。”
“去沪市?”
“对。”林秋的眼神很平静,“纸上谈兵解决不了问题。我要去看看他们的人,看看他们的产线,看看他们到底在用什么方法工作。我要找到一种,能让我们双方都听得懂的‘语言’。而且,第一批核心团队的组建,我必须亲自来抓。我要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李副院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发布会上的舌战群儒,到面对A.H.时的从容不迫,再到如今主动请缨去啃最硬的骨头。他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退缩”。
“行。”李副院长站起身,走到林秋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派两个人。老吴,你跟他一起去。你是半导体物理科班出身,技术上能帮他把关。雷天君,你也跟着去。你别管技术,你就负责跟对方的领导拉关系,喝酒,套近乎,把后勤保障、人员协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给我办得妥妥帖帖。让林秋能安心搞技术。”
“好嘞!保证完成任务!”门外偷听的雷天君,直接推门进来,立正敬礼,像个领了军令的将军。
吴佳栋也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他既为这个项目的巨大挑战而忧虑,又为能亲身参与这样一场开创性的事业,而感到一丝隐秘的兴奋。
就这样,三天后,一架飞往沪市的运-7飞机,在虹桥机场缓缓降落。走出机舱的林秋,感受着南方初冬那股湿冷的空气,他知道,一场比“场论”风暴更艰难,也更伟大的战役,已经打响了。
先锋半导体厂坐落在沪市郊区的一片广阔土地上。巨大的厂区,一半是灰扑扑的苏式老厂房,红砖墙上还刷着“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褪色标语;另一半,则是一栋崭新的,被玻璃幕墙包裹着的现代化建筑,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新旧两片区域,被一条马路隔开,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在此处交汇。
那栋新建筑,就是先锋厂耗费巨资,从欧洲引进的0.8微米生产线的所在地。
厂长陈功,亲自在厂门口迎接。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头发花白,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紧紧握住林秋的手,仿佛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总师!可把您给盼来了!”陈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喊的是“总师”,一个在他们这个系统里,代表着最高技术权威的称谓。
林秋有些不适应,笑了笑:“陈厂长,别这么叫,叫我小林就行。我们是来学习的。”
“哎,不敢当,不敢当!”陈功连连摆手,又热情地跟吴佳栋和雷天君握手。雷天君最擅长这个,三言两语就跟陈功称兄道弟起来,气氛顿时热络了不少。
简单的寒暄后,陈功带着他们,走进了会议室。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先锋厂技术部门的骨干。为首的是一个年纪和陈功相仿,但神情要严肃得多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两支笔,眼神锐利,正一言不发地打量着林秋。
“这位是我们厂的总工程师,马学望,我们都叫他老马。”陈功介绍道,“这位,就是龙芯研发中心的林秋同志。”
林秋主动伸出手:“马总工,您好。”
老马站起身,不咸不淡地和他握了握:“你好。”
会议一开始,气氛还算融洽。陈功慷慨激昂地讲述了先锋厂的困境和期望,表达了对这次合作的无限憧憬。雷天君也发挥他政工干部的特长,从国家战略的高度,阐述了“龙芯一号”项目的重大意义。
但当议题进入技术层面时,问题就来了。
林秋按照之前的设想,提出了成立“联合设计团队”,采用“Top-down”的设计方法,使用硬件描述语言进行开发,并由龙芯团队主导方法论和架构设计的方案。
话音刚落,老马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