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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新的代码写好了。他们立刻调用综合工具,几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出了综合后的门级电路图。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老马更是直接把自己的老花镜戴上,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屏幕上的电路图,和他在纸上画的,虽然布局和走线不同,但核心的逻辑结构,那几个关键的“进位生成”和“进位传递”模块,竟然……一模一样!
“嘿!”老马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忍不住叫出声来,“还真让你们这帮小子给弄出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不可思议。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传授独门剑法的武林宗师,本以为徒弟只会比划个样子,没想到徒弟竟然用一种他看不懂的“内功心法”,把剑招的精髓,分毫不差地复制了出来。
周毅和组员们,激动得脸都红了。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上的成功,更是一种思想上的贯通。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底层、掌控结构的乐趣。
“这只是第一步。”林秋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他话里的兴奋,“我们现在有了一个经过优化的、结构化的4位加法器模块。下一步,我们用这个模块,像搭积木一样,去搭建一个16位的加法器,再去搭一个32位的加法器。我们把马总工的‘智慧’,封装成了一个可以复用的‘标准零件’。”
这个想法,像一道闪电,击中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马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4位加法器电路图,眼神变得异常明亮。他好像明白了林秋说的那个“中央厨房”是什么意思。他不需要去炒三十二道菜,他只需要把最关键的一道“高汤”的配方定下来,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流水线,去组合,去量产。
接下来的日子,办公室里的气氛焕然一新。争吵声少了,讨论声多了。老马不再执着于画完整的电路图,而是专注于拆解和优化关键路径上的核心逻辑,然后用最朴素的语言,教会周毅他们背后的原理。
周毅他们,则像一块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来自实践一线的宝贵养分。他们的代码风格,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再是飘在云端的行为描述,而是充满了对底层硬件结构的深刻理解。他们学会了用代码去“画”电路。
雷天君看着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痒痒的,总想搞点事情。他看到团队把这些优化过的模块,都统一命名为`Pioneer_xxx`,比如`Pioneer_Adder_4bit`。他眼珠一转,跑去找陈功。
“陈厂长,我有个建议!”雷天君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应该给这个成果,起个响亮的名字!这可是咱们龙芯和先锋两个单位智慧的结晶,是新方法和老经验结合的典范!就叫‘先锋标准单元库’,多气派!”
陈功一听,也觉得有道理。这事要是宣传出去,也是厂里的一个大成绩。
于是,雷天君兴冲冲地找人连夜赶制了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先锋标准单元库’胜利诞生!”,第二天一早就挂在了办公室门口。他还买了一大盘鞭炮,准备在楼下放了,庆祝一下。
结果,他刚把鞭炮摆好,就被老马拎着耳朵揪了回来。
“雷部长!你是不是闲得慌!”老马吹胡子瞪眼,“我们这儿正算时序呢,你这一放炮,把思路都给我炸没了!赶紧把那破横幅也给我摘了,花里胡哨的,看着心烦!有这钱,不如去厨房说一声,中午给我们加个红烧狮子头!”
雷天君被训得灰头土脸,只好让后勤把横幅收了,自己则灰溜溜地跑去厨房“传达指示”。办公室里,龙芯和先锋的工程师们,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月后,全新的“方案C”出炉了。
还是那个测试房间,还是那些人。当吴佳栋把新的比特流文件下载到FPGA,开始测试频率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30MHz……40MHz……45MHz……
逻辑分析仪上的波形,依然稳定如山。
“48MHz!”吴佳栋报出最终的稳定频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虽然比老马纯手工的50MHz差了一点点,但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32MHz。
“面积呢?”林秋问。
“面积,是最初综合方案的1.3倍。功耗,只高了20%。”吴佳栋的回答,掷地有声。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答案。
房间里,先锋和龙芯的工程师们,再也分不清彼此,他们相互拥抱,击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老马看着欢呼的年轻人,又看了看站在人群外的林秋,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他知道,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崭新的时代,在今天,真正开始了。
“龙芯一号”的设计,从此驶入了快车道。
“先锋标准单元库”成了一个活的宝库。老马和他的团队,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军火匠,不断地将他们在寄存器堆、乘法器、甚至复杂的状态机设计上的毕生绝学,锻造成一个个标准化的“零件”,存入库中。
而周毅带领的年轻团队,则像是装备了先进武器的士兵。他们在设计CPU的其他部分时,可以自由地在“自动化生成”和“调用标准零件”之间切换。对于那些性能不敏感的控制逻辑,他们放心大胆地使用高层级的行为描述,让EDA工具去完成繁琐的工作;而对于那些处于关键路径上的核心单元,他们则像调用函数一样,直接实例化“先锋库”里那些经过千锤百炼的优化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