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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你别,你不能因为我毁了你自己……”石少孑这回是真的慌了,可是他回过神来,蒋青安已经倒在地上,李唐手中的刀子悬在蒋青安胸口。
“李唐!”石少孑想这一刻一把抱住他,他内心悲喜交加。此刻很想紧紧搂住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为了过往千回百转的种种爱与痛,为了今天这峰回路转的兄弟之情。
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克制地把手垂了下来,退了一步,有点尴尬虚弱地笑了笑。
“喂,你体温很高,没事吧?很快就有人来接应我们,你撑着点,”李唐没回头,从父亲死后,再难再痛他都没掉过一滴泪,他发过誓,只为值得的人落泪,他背对着石少孑,他不想让石少孑看到自己眼睛里的泪光。
“他他他,不是私生子吗?搞得你家破人亡吗?你你你还救他,难道你舍不得钱,我还你就是了,放我一条生路,求你了。”蒋青安已经方寸大乱,根本就是没有逻辑一脸死灰。
“他再坏,再该死,他也是我的亲人,你个智障!就凭你这情商,还是去吃屎混饱肚子快些!”李唐在蒋青安已经泪和血渍混杂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哦,对了,刚刚我打你,你知道为什么?”这回打完蒋青安,李唐心情好多了,泪水也不见了。他回过头,嘻笑着看着石少孑。
“……”石少孑保持沉默,难不成你打我,还是个有奖竞猜?!石少孑没有意识到,现在的自己,内心的独白变得更加幽默自嘲了。其实,这个李唐,并不只是折磨了他那么简单,至少他的生活和内心始终不再那么冷清孤独。
“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是在演戏,而你不是,你以为我真的要杀你,你以为,我李唐是个不识好歹的孩子,永远没长大,心里没有大是大非是吗?所以,你让着让着,连生死你都可以妥协,你很伟大,我很渺小,我很悲哀,是不是?!”李唐这个时候的几分愤怒,都是真的了。
这复杂的心情……
但是,转念,他猛的想起至今无法辨自己这个亲生儿子,成天昏昏沉沉,说着痴话的母亲,医生所过,母亲回转,已经是不可能,除非有奇迹。奇迹,他的人生何时有过奇迹?都是斑斑血迹!
他的心又慢慢的冰冷起来……
“不过……”李唐淡淡的说道:“即使我救了你,也不要以为自己对我有什么特别,你对我来说和一个陌生人没有两样,即使遇上陌生人有危险,我李唐一样会救。”
李唐说完这句,看到石少孑单薄的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石少孑沉默着,黑夜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唐的心,急速的下沉,他感觉自己掉进一个冰窟不挣扎,会死。越挣扎,死的越快。
爱,会痛。恨,会更痛。他承认自己把石少孑当做亲人,这让他感到愧对母亲,内心无法原谅这种对于可怜母亲的背叛。可是这种对于石少孑的兄弟之情,却不能阻止自己去恨他,伤害他,但是,见到他难过,又……
“他快乐我会痛苦,他痛苦我会痛苦,他活着我会痛苦,他死了,我会更痛苦!我到底该怎么办??!!”
李唐的心被撕扯着,伤口反复被往事和情感鞭挞着,伤痕累累仿佛永生不能愈合。
正这个时候,就听到蓝诺的声音:“小声点,快到了……”
“这么大声,还小声点,要不是我机智过人,要被你个小丫头害死了。”李唐接过话头,自己也笑起来。他用笑声,掩盖着自己的悲伤与绝望。
石少孑听到有人来了,心里一放松,人就无声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