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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再次降临。
萧夜甚至来不及喘息,意识就被那股力量重新拖入深渊。这一次没有缓冲,没有过渡——他直接坠入一个新的场景。
阳光刺眼。
萧夜眯起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古朴的庭院中。院中种着几棵老槐树,树荫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茶具。一个男人坐在石桌旁,正在翻阅一卷古籍。
那是父亲萧寒。
“夜儿,过来。”
萧寒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看起来比雨夜中的样子年轻许多,眉宇间没有血迹,没有伤口,只有岁月沉淀的儒雅。
萧夜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过去。他低头一看,自己变成了一只小手——七八岁孩童的手。
“爹。”
声音从喉咙里涌出来,稚嫩、天真,带着对这个男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依赖。
这是记忆中的另一个片段。那个父母还活着的时候,那个世界还没有崩塌的时候。
萧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今天的课业做完了吗?”萧寒放下书,将他抱到膝上。
“做完了!”童年的萧夜骄傲地扬起脸,“先生夸我天资聪颖,说我是他教过最好的学生。”
萧寒笑着揉揉他的头:“那你可知道,天资聪颖的人,最容易犯什么错?”
“什么错?”
“骄傲。”萧寒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夜儿,你要记住,天赋是上天的恩赐,不是炫耀的资本。越是聪明的人,越要懂得谦逊。”
童年的萧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萧寒叹了口气,望向远处的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这世道不太平,爹可能……不能陪你太久了。”
“为什么?”童年的萧夜慌了,抓住他的袖子,“爹要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萧寒笑了笑,将他抱紧,“只是有些事情,爹必须去做。夜儿,如果有一天爹不在了,你要照顾好娘,要好好活下去。”
“我不要爹不在!”童年的萧夜红了眼眶,“爹答应过要教我剑法的!”
“会的。”萧寒的声音很轻,“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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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碎裂。
萧夜再次坠入黑暗,然后重新亮起。
这一次,场景变了。
他站在一座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萧寒站在他面前,浑身是血,手中握着一把断剑。十几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是父母遇害的那个雨夜——但不同了。
这一次,父亲没有倒在马车旁,而是拼死护着他杀出了一条血路,一直逃到了这座悬崖。
“夜儿,跳下去。”
萧寒的声音嘶哑,眼神却异常坚定。他回头看了萧夜一眼——那一眼里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个父亲能给出的全部的爱。
“崖下有暗河,可以逃生。爹替你挡住他们。”
“我不走!”童年的萧夜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襟,“爹一起走!”
“听话。”萧寒猛地将他推向悬崖边缘,“活下去!”
童年的萧夜脚下一滑,坠入深渊。他仰头望去,只看到父亲在悬崖上转身迎向黑衣人,断剑举起,然后——
刀光闪过。
鲜血从悬崖上洒落,像一场红色的雨。
“不——!”
萧夜在坠落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这不是他记忆中的死法,可那种痛楚比记忆中更甚十倍。因为他看到了——父亲是笑着倒下的。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因为儿子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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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碎裂。
黑暗。
再亮起。
这一次,母亲死在他面前。
不是被黑衣人杀死,而是为了救他,吞下了敌人投喂的毒药。她在剧痛中挣扎,却始终没有发出惨叫,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一遍遍说着:“别怕,别怕,娘在这里。”
毒发的那一刻,她的手终于松开。
萧夜跪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失去光彩。
“不……”
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手指穿过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什么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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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
亮起。
这一次,父母一起死在他面前。
不是被杀,不是中毒——是阵法献祭。
萧夜看到他们站在一座巨大的法阵中央,将自己的生命力一点一点注入阵眼,只为保护躲在地窖中的他。他们的头发在变白,皮肤在枯萎,可他们的眼神始终望着地窖的方向,望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夜儿,别出来。”
“等阵法启动,就安全了。”
“爹和娘……会一直看着你的。”
最后一刻,两人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地窖的入口被封死,他活了下来,可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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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
再亮起。
再碎裂。
再亮起。
一次又一次。
萧夜已经数不清父母在他面前死了多少次。每一次都是不同的死法,每一次都更加残酷,每一次都在他的心上划下新的伤口。
他想闭上眼睛,可眼睛根本不属于他。
他想捂住耳朵,可那些惨叫声、哭喊声、刀剑入肉的声音,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脑海。
他想喊“停下来”,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看着。
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父母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