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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
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游伎皆秾李,行歌尽落梅。
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值此佳节,适合上演一出檐底风月。雪片落在这绿瓦红墙上,皇宫内院昭明殿,皇后娘娘正亲力亲为的给一件吉服缀了一颗东珠。
皇后娘娘的贴身丫鬟一脸喜气洋洋的说:“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三殿下马上就要回来了,从今以后娘娘的日子更有指望了,这硕大的东珠,要是有东宫之位相配就更加相得益彰。”
“就你嘴甜。这道路崎岖,裕儿恐怕吃了不少苦头。”
“娘娘放宽心,按照殿下的脚程这会子应当进了城了。”
皇后略略颔首:“那正好,许久未见也正好让这孩子陪本宫吃顿饭说说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本宫。”
“娘娘处境微妙殿下一定会体恤的。母子之间哪有解不开的仇呢。”
这边林潇为皇后沏了一杯雁**毛峰,这茶叶细紧微曲,翠绿显毫;茶汤色泽嫩绿莹润,香气幽微唇齿留香,滋味醇厚爽口,幽香清甜。“娘娘请用茶。”林潇恭敬的说着,只是似乎他有心事一般,往日向来稳妥的他居然不小心把茶盖和茶碗碰出了清脆的响声。“请娘娘恕罪,奴才失仪。”
“怎么了?可是前日里风寒尚未痊愈?”皇后发自内心的关怀,并没怪罪他的无心之失。
“谢娘娘体恤……”
“既然病还没好就先去歇着吧。”
林潇谢了恩有些失魂落魄,他一个人站在风雪之中,想起了旧时光景。只是更多的是担心安宁的处境。
“燕云裕要回来了,你还如何自处?”
宫内张灯结彩,宫外也是热闹非凡。到底是天子脚下,总有热闹,今天有一座酒楼开张,名曰极乐楼,这酒楼富丽堂皇,直逼万悦楼。万悦楼还得了?那毕竟是太子府的私产,可是这极乐楼的老板倒是很神秘,没人知道她的过去,她的来历。甚至没人知道她姓甚名谁。
话说这极乐楼,雕檐映日飞云画栋,画阑婉转小轩窗,珍珠帘幕摇曳。位置选的又好,依天色,傍水岸。楼畔鸟鸣莺啼……门前的拴马桩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四面八方的宾客早就慕名而来,订了雅座,雅间。
极乐楼三楼是:诗、情、画、意。四间,屋内格局都是一般无二,只是布置上各有千秋。比如,诗这一间,摆放着无数文人墨客奉为瑰宝的古书典籍,就连那文房四宝都是无价之宝——比如那让人心驰神往的端砚、歙砚,更不必说那龙泉印泥,一万斤的藕才能出二两左右的藕丝,需要几十个人连抽三个月,制作过程可谓呕心沥血,所以它的价格也是千金难求。不过能来此间享受,必定位极人臣。舞文弄墨,墙面上还有一留白,供他们一时兴起留下墨宝之用。二楼雅室四间,分别是风、花、雪、月,四间。一楼是梅、兰、竹、菊、四间。以此类推,楼下也设有通坐。既然极乐楼是酒楼,那吃自然不必说,这里最出名的就是仿膳和素斋。最简单的食材,最普通的豆腐都能做出虾的肥美筋道。各色点心也是一应俱全,什么茶食刀切、杏仁佛手、四喜乾果。
入席时更是焚香入宴——据说还有许多民间美食,只是都已经失传,只能按照《吴氏中馈录》中所记载复原个十之一二。这时门外有人点燃了悬着的鞭炮,围观的百姓捂着耳朵看热闹。炮声过后,鼓乐齐鸣。然后,无数妙龄少女身披薄纱,脚踩莲步鱼贯而出,乖乖这舞竟然是失传已久的洛神赋。一时之间万人空巷。这老板也是会做生意,又舍得下本钱。耗资奢靡花钱如流水一般也毫不含糊,今天的菜肴不仅半价,还有歌舞可观,吹拉弹唱应有尽有,笙管笛箫,比比皆是,宴毕更有美酒赠送。说到这酒那可是真真了不得——一来是屠苏酒,相传为华佗所制。由乌头、附子、白术等药材入酒。当然这些东西自然是不稀罕,可是那里面的花椒可非是常人所有。更何况喝了屠苏酒更是为了消灾祛病,上至王孙公子,下到贩夫走卒谁能不怕冬春交替疫病横生呢?二来是秋露白——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这酒美在意境,美在情调。它的精髓在于这“露”字。秋季渐寒时特意将器皿放在草地底部,用来收集叶子倒立滴下的露水,然后将露水制成酒,滋味极其清新凛冽,色泽清亮饮之赞不绝口。三来就是那猴儿酒,也被称为百果酿——若说屠苏酒和秋露白万金得一壶,那猴儿酒就是万金不舍。山林中猴儿会将果子藏在树洞里存起来,猴儿能找到那些不易腐败的果品把它们藏起来,冬天过后水果会自己发酵,借着天时地利尤为重要,由于这东西是野外所得,而且只能储存一个季度,所以说刚刚酿成的酒水味道最好。
就冲这些宝贝,不要说平民百姓趋之若鹜,就连燕云祁和安若也是闻之白龙鱼服欣然规往。
“殿下,您瞧,这是多么细巧的心思啊,这里有些东西连咱们万悦楼都要望洋兴叹了。”此时安若和燕云祁正坐在极乐楼第三层的雅室——诗——这一间了。
安若摆弄着龙泉印泥:“色泽柔滑,这点是何等能工巧匠能做出这巧夺天工的宝物。”她们一桌点了十八道菜,民间的宫里的应有尽有。
“这就是那猴儿酒,可惜了只有这么一小盏,若儿还没喝够呢。”安若对着燕云祁撒娇道。
“你倒是嘴刁。”
“殿下,咱们走的时候不如叫几道菜回府里好不好?”
“小馋猫,这么多好吃的,还不够?”燕云祁对着安若都是宠溺。
“哪里是若儿贪嘴,只是若儿心里有愧,这初一十五殿下理当陪着太子妃,这已经是我的僭越了,好在太子妃大度并不怪罪,只是我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呢?”安若微笑道:“还有,苏姐姐毕竟诞下元熹有功,之前的事也不过是捕风捉影,殿下睿智,也知道疑罪从无,就算真是苏姐姐一时糊涂所为,如今她也算付出代价了,她刚刚生下孩子,身子正虚弱,那日听陛下说的香豉羊肉汤,不知这里能不能做,我们给太子妃和苏姐姐带一些回去好不好?”
“你啊,这不就是康他人之慨?”
“殿下又不是别人。听说金陵郡王家里也开了一家酒楼,果然海晏河清岁月静好。”
燕云祁倒是有些不以为意:“只怕金陵郡王这下更要捉襟见肘了。”
“何以见得?”
“这不明摆着,金陵郡王才有多少俸禄。不过虚名而已。”
“自然比不上殿下生财有道。”
“若儿说的孤像个奸商。”
“像——用的不够准确。您就是。”安若抿嘴偷笑。
话说金陵郡王新开的酒楼,在极乐楼和万悦楼面前那就不值一提。不仅地段偏远,门面窄小,布置的也就是那么回事,曲高和寡的,有钱人吧看不上这里的小里小气不够气派,平民百姓又不是谁都能消费得起,难得年节去一趟可能还是记账。
萧艾这间酒楼就只是楼上楼下,客栈酒楼于一体。楼上有几间厢房,楼下有一个雅间还有通桌。
大堂上挂着一副溪山行旅图还算值点钱,整体来说算是个干净清幽的小饭馆,不过落在燕云祁这种人眼里他的酒楼顶多算个面馆。偶尔有个富家公子踏进门来,也是挑剔一番:“这铺面是还没装修吧?铺子是刚刚盘下的?”
萧艾倒是勤快,铺子里他还是很上心的,大堂摆着字画,小二招待人也很勤快。茶水点心也是备足了的,只是在这纸醉金迷的洛阳城内显得太过普通了。他的三姨娘邓染也很勤快,替萧艾抛头露面的打点。
“这位公子,小店新到了……”邓染话没说完那富家公子就觉得扫兴:“中堂之上居然挂一副赝品……”那人说完摇了摇头就迈步出门去了。
邓染不禁有些气馁:“这可怎么是好,开业一整天了,一个客人都没有。”邓染给自己倒了一杯茉莉花,小口小口的品着茶叶的芬芳。
突然,有一个浑身脏污披头散发的人跌跌撞撞的进了邓染这间酒楼。
“这位大姐……我能不能讨口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