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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上厕所怎么办?”
“等会儿妈妈带你去。”
念念放心了,闭上眼睛。
点滴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很慢。
桑柠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根管子,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走。
念念的呼吸渐渐均匀了,烧还没退,小脸还是红的。
桑柠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但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
凌晨两点的急诊室很安静。
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在低头写东西。
桑柠抱着念念,不敢睡,盯着那瓶药水,看着它一点一点地少。
念念在梦里叫了一声“妈妈”,声音很小,含糊不清的。
桑柠低头看她,念念没醒,脸在她怀里蹭了蹭,又睡了。
第一瓶打完的时候,护士过来换了一瓶。
桑柠问:“她烧退了吗?”
护士摸了摸念念的额头。
“还有点烧,再观察一下。打完这瓶应该就好了。”
桑柠点点头,护士推着车走了。
念念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腿搭在椅子扶手上,差点滑下去。
桑柠把她捞回来,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妈妈,还没打完吗?”
“还没。”
“好久。”
“快了。”
念念又闭上眼睛。
第二瓶打了一半的时候,念念出了一身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桑柠伸手摸了摸,烧退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念念身上,念念缩了缩,睡得更沉了。
点滴打完了,护士来拔针。
念念没醒,被桑柠抱着,头歪在她肩膀上。
护士看了看体温,三十七度二。
“烧退了,回去注意休息,多喝水。明天再过来打第二针。”
桑柠道了谢,抱着念念走出输液室。
大厅里比刚才亮了一点,天快亮了。
她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抱着念念,等了一会儿。
念念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小脸不红了,嘴唇也不干了。
桑柠看着她的脸,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心里松下来。
这一松,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
她靠在椅背上,抱着念念,闭上眼睛。
本来只想歇一会儿,眼皮却越来越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身上多了一件东西,暖暖的。
她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急诊大厅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身上披着一件外套,黑色的,很宽大,盖住了她和念念。
她抬起头。
傅沉舟站在她面前。
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应该是匆忙出门没来得及换外套。
外套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桑柠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傅沉舟没回答。
他蹲下来,看着念念。
念念缩在桑柠怀里,裹着那件黑色外套,睡得很沉。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额头,又收回手。
“烧退了。”他说。
桑柠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傅沉舟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桑柠接过来,没喝。
“沈默告诉我的。”他说。
“幼儿园老师说念念今天在幼儿园有点蔫。”
桑柠握着那瓶水,没说话。
她想起晚上接念念的时候,老师确实说了一句念念今天午睡起来有点没精神。
她当时摸了摸念念的头,不烫,以为只是没睡好。
她没想到半夜会烧起来。
“你怎么来的?”她问。
“开车。”
“我是说,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傅沉舟看着她。
“附近的医院,就这几家。”
桑柠愣了一下。
他一家一家找的?
两个人沉默着,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挂号窗口排起了队,有人在咳嗽,有小孩在哭。
念念动了动,睁开眼睛。
迷迷糊糊地看到傅沉舟,她眨了眨眼。
“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傅沉舟蹲下来。
“来看你。”
念念想了想。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了?”
“猜的。”
念念笑了,笑得有气无力的。
“叔叔真厉害。”
她往桑柠怀里缩了缩,又闭上眼睛睡了。
桑柠抱着念念,披着他的外套,坐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
傅沉舟蹲在旁边,看着念念。
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换了班,新来的护士在整理病历。
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过去,轮子吱呀吱呀地响。
桑柠看着傅沉舟。
“你一夜没睡?”
傅沉舟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护士站,借了体温计,回来递给桑柠。
桑柠给念念量了体温,三十六度八,正常了。
她把体温计还给傅沉舟,他拿去还给护士。
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豆浆。
“喝点东西。”
桑柠接过来,豆浆是温的,不烫。
她喝了一口,胃里暖起来。
她想起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连口水都没喝。
傅沉舟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置。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念念在桑柠怀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妈妈”。
桑柠低头看她,念念没醒,又睡了。
“她叫你妈妈的时候,”傅沉舟忽然开口,“是什么感觉?”
桑柠愣了一下。
傅沉舟看着念念,没看她。
“她第一次叫你妈妈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桑柠沉默了一会儿。
“没想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我不能再倒下了。”
傅沉舟没说话。
桑柠低头看着念念。
念念睡着的时候,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轻。
她想起波士顿的冬天,念念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她哭了。
哭完之后,擦干眼泪,继续做饭。
那天晚上波士顿下了很大的雪,她抱着念念站在窗前,看着雪往下落。
念念指着窗外说“妈妈,雪”,那是她学会的第二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