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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语气却努力维持着平时的调子。
“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
池野撑着有些发晕的头坐起身，胃里依旧隐隐不适，喉咙干得发紧。
他想起昨夜自己醉酒失态，之后大概率是沈清照顾了他一夜，一时间有些尴尬。
“……谢谢。”
他低声道，声音干涩。
“我……我好多了。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去休息吧。”
沈清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床边递给他一杯温水，动作十分自然。
“赶我走？”
她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利用完了就扔？池野，你倒是挺会过河拆桥。”
池野接过水杯，心情有些复杂。
他垂下眼睫，没有接话。
沈清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忽然拿起自己的手机，操作了几下，然后递到他面前。
“喏，看看这个。”
池野疑惑的抬眼看去，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与林妍的短信对话界面！
而最后几条，赫然是那个以他的口吻发出的，冰冷决绝的回复，以及那张照片！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猛的抬头看向沈清。
“你……你用我的手机给她回消息了？！”
“不然呢？”
沈清收回手机，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解气的快意。
“难道看着你继续被她那条虚假的遗言耍得团团转？看着你明明被伤透了，还可能要对她那拙劣的洗胃表演心软？”
“池野，我是在帮你彻底断了这份念想。”
池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看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和那张刺眼的照片，心里确实涌起一股扭曲残忍的快意。
看，林妍，你的谎言被戳穿了，你的把戏被人一眼看透了。
你也会惊慌失措，也会害怕吗？
但这种快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更空茫的失落，让他感到疲惫极了。
仿佛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骤然断裂，不是解脱，而是失去了目标的虚无。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围着她转，喜怒哀乐都被她牵动，哪怕最后是痛苦和欺骗，也至少是“有联系”的。
而现在，这条由谎言和欺骗编织的纽带，似乎被沈清以最粗暴的方式彻底斩断了。
心里空落落的，像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的往里灌。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水杯放回床头柜，重新躺了下去，背对着沈清，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清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
她预料到他可能会生气，可能会责怪她多管闲事，却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沉默。
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酒和早餐在厨房温着，胃不好就少吃多餐。有事叫我。”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客房，并细心的替他带上了门。
接下来的两天，池野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将自己彻底关在了客房里，除了必要的吃饭和休息，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那些设计稿上。
画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几乎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他画得极其专注，甚至到了废寝忘食的的步，仿佛要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全都倾注到线条与色彩之中。
沈清没有打扰他。
她只是按时让保姆送来精心准备的，养胃的餐食，偶尔会站在门外听一会儿里面的动静，然后默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