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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娅静静悬浮在虚无之中。
她的身后，曾经辉煌的晨曦之陨圣城，连同那片被污染的空间，都已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仿佛被宇宙橡皮擦硬生生抹去的绝对空白。
那是她的手笔。
仅仅一念，一座城市便归于虚无。
吞噬了古老的君王之后，她的生命层次已然跃迁。
神圣与混沌、创造与毁灭，这些曾经截然对立的法则在她体内完美交融，化作一种更加本源、也更加霸道的混沌君王之道。
旗舰之上，数万名天使与泰坦战士的狂热欢呼，如同遥远世界的潮声，却无法在她那已然冰封死寂的心湖中，掀起一丝波澜。
他们敬畏她，崇拜她，却不懂她。
没有人懂。
除了……
艾丽娅缓缓转过身，那双白金色的重瞳，望向了旗舰的舰桥。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里。
黑发黑瞳，一身休闲服，与这肃杀狂热的末日战场格格不入。
林炎。
他靠在栏杆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脸上带着如同欣赏戏剧般的玩味笑容。
四目相对。
艾丽娅能感觉到，只有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她体内足以冻结宇宙的冰冷力量，才会泛起一丝涟漪。那是源自生命本源对“同类”的感应。
“感觉如何？”林炎的声音直接在她的灵魂中响起。
“前所未有的好。”艾丽娅的声音同样冰冷。
“那就好。”林炎点了点头，“看来，这最后一道主菜，你消化得还不错。”
主菜。
艾莉娅的眼眸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路西法，拜蒙……
这些曾让整个神界都为之绝望的恐怖存在。
在这个男人眼中，从始至终，都只是为她准备的菜而已。
“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艾莉娅问道。
“回家。”
林炎的回答，简单得让她意外。
“回家？”
“嗯。”林炎抿了一口红茶，“这个世界的资源，已经被我们榨干了，是时候去真正的舞台看一看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咕叽~”
一声轻鸣，他掌心托着一颗拳头大小、流淌着亿万星辉的灰黑色之蛋。
蛋的表面铭刻着无数深邃的混沌符文，每一次搏动，都让周围的空间随之扭曲。
是莱姆。
“它……”艾莉娅能感觉到，莱姆体内正孕育着一股让她都感到心悸的力量。
“它在消化。”林炎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虚空之种，路西法，拜蒙……还有这个世界最后的核心本源。”
“等它消化完这一切破壳而出时，或许会给我们一个惊喜。”
林炎说着，将混沌之蛋轻轻抛向艾莉娅。
艾莉娅伸手接住。蛋入手冰冷，却带着与她灵魂同源的温暖脉动。
她能清晰地“听”到莱姆在沉睡梦境中满足的呓语。
“它以后跟着你。”林炎说道，“它需要你的力量完成蜕变，而你，也同样需要它。”
艾莉娅点了点头，将混沌之蛋珍而重之地收入自己的神魂空间。
“准备好了吗？”林炎放下茶杯，缓缓站直。
他那双玩味的黑色眼眸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眼底生灭。
一股超越时空、凌驾于所有法则之上的恐怖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旗舰上狂热欢呼的战士们瞬间如遭雷击，灵魂渺小如尘，思维彻底停滞。
就连赛琳娜和卡西尔也脸色煞白，身体剧颤，连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只有艾莉娅，虽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但她体内的混沌君王本源却在欢呼雀跃，仿佛在迎接自己真正的源头。
“我们要做的，是最终一跃。”林炎的声音在艾莉娅的灵魂中响起，“将你我的‘道’彻底融合，以这个破碎的世界为薪，撕开这片虚假的宇宙，去往真正的‘上苍之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林炎脚下坚不可摧的旗舰，连同其上数万名战士，悄无声息地化作最原始的能量粒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汇入了艾莉娅的身体。
艾莉娅身体一颤，一股庞大精纯的能量正飞速滋养着她空虚的神格。
“他们……”艾莉娅的白金重瞳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这是他们最好的归宿。”林炎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为他们的王献上一切，是他们至高的荣耀。”
艾莉娅沉默了。
林炎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伸出手。
“轮到我们了。”
艾莉娅看着他，白金色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决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
轰隆隆！！！
整个破碎的神界，这片早已走到生命尽头的巨大“蛊场”，开始剧烈地颤抖崩塌。
天空在碎裂，大地在沉、沦。所有残存的法则，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道道巨大漆黑的裂缝，如同狰狞伤疤，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每个角落。
仿佛有更恐怖伟大的存在，即将从这破碎的蛋壳中破壳而出。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冰冷漠然，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意志悄然苏醒。
它就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志”，是“蛊场”最后也是最忠诚的看守者。
它察觉到了那两个即将掀翻棋盘、越狱而去的“囚犯”。
于是它降下了最后也是最强的天罚。
【禁止离开。】
那声音不属于任何语言，没有音调、情感，只有冰冷漠然、如同绝对零度般的意志。
它从四面八方传来，从时间的尽头，从空间的每个角落，直接烙印在两人灵魂深处。
【禁止离开。】
随着神谕般的敕令落下，整个崩塌的世界猛地一滞。
所有碎裂的法则、沉、沦的大地、哀鸣的空间，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定格。
紧接着，世界残存的最后本源之力，以决绝自杀的姿态，疯狂朝两人汇聚。
天空中巨大的空间裂缝中，不再是漆黑的虚无。
一道道由纯粹“秩序”法则凝聚的白光锁链，如同亿万条苏醒的巨龙从裂缝中探出。
带着审判与禁锢一切的恐怖威势，朝两人缠绕而来。
大地之上，所有曾存在物质的“概念”本身被强行抽出。
它们化作一座由“存在”与“因果”构筑的巨大灰色磨盘。
磨盘缓缓转动，发出令神魂战栗的“咔嚓”声。
要将两人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维度上彻底碾碎抹除。
这是世界的最后反噬，是“蛊场”免疫系统在清除“癌细胞”。
其威势远比路西法和拜蒙之流恐怖千百倍。
这不是个体力量的攻击，而是一个世界用最后生命奏响的同归于尽的葬歌。
“世界意志吗？”艾莉娅白金色的重瞳中闪过一丝冰冷寒芒。
她能感觉到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足以将十二翼炽天使瞬间碾成齑粉。
若是换做之前的她，面对如此天威，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彻底抹杀。
但现在，她只是缓缓抬起了那只代表“混沌”与“吞噬”的右手。
“在我面前，也敢自称‘世界’？”她的声音冰冷，又充满了君临天下的绝对霸道。
轰！
一股能吞噬宇宙万物的灰色混沌之力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防御也不是抵抗，而是更狂暴蛮横的反向侵蚀。
“混沌敕令·万法归一！”
灰色的混沌领域瞬间展开。那亿万条缠绕而来的秩序锁链，在接触领域的瞬间猛地一滞。
锁链上的纯粹“秩序”法则，仿佛遇到了更高维度的绝对“混乱”，开始剧烈颤抖哀鸣。
锁链表面的神圣白光，被一层充满吞噬与同化气息的混沌之灰快速覆盖。
秩序正在被混沌强行改写。
本该禁锢一切的锁链竟调转方向，如同疯了的毒蛇，反朝巨大的因果磨盘狠狠抽打。
秩序与因果，两种源自世界本源的至高法则，在这一刻竟开始了自相残杀。
整个世界因这场法则层面的“内战”，发出了更加不堪重负的剧烈悲鸣。
然而艾莉娅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她能感觉到，虽然她的混沌之力在法则上压制了世界意志。
但对方的力量实在太庞大了。
那是一个世界燃烧所有生命爆发出的最后能量，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她的混沌领域虽能不断同化改写对方的法则，但这个过程同样在疯狂消耗她的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她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后，当力量耗尽，她和林炎依旧会被这无穷无尽的法则风暴彻底淹没。
“还不够……”艾莉娅紧紧咬住银牙，“我的力量，还是不够！”
就在这时，林炎平静不带波澜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
“谁告诉你，要用你一个人的力量去对抗它了？”
艾莉娅一愣，转头看向身旁的林炎。
只见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拉着她的手，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懒散模样。
仿佛眼前这足以毁灭星系的末日天灾，真的只是一场无聊的饭后余兴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