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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林炎满意地点了点头。
“记住,你的表演,要足够逼真。”
阴影人脸溃散。
八皇子府的主殿内,赢战缓缓地从地上爬起。
他擦干了嘴角的血迹,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袍,重新坐回了那冰冷的宝座之上。
他的眼神,恢复了一丝属于皇子的威严,只是那威严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阴鸷。
他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古朴的,由不知名兽骨雕琢而成的玉符。
玉符之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吴字。
这是他与外公吴镇山之间,最隐秘的联系方式。
他看着手中的玉符,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他知道,一旦捏碎它,就等于将自己,将整个吴家,都绑上了一辆失控的疯狂战车。
车上坐着一个他看不透的魔鬼。
前方,是万丈深渊。
但,他别无选择。
咔嚓。
一声轻响。
玉符,碎了。
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被任何神念捕捉的信号,穿透了神霄天庭层层的空间壁垒,射向了那座位于天庭最深处,终年被煞气与雷霆笼罩的……
镇魔司。
神霄天庭,镇魔司。
这里是天庭的背面,是所有光鲜亮丽的阴影。
没有仙气缭绕的浮空神殿,没有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
只有一座座由“镇狱玄铁”浇筑而成的黑色堡垒,悬浮在终年不散的混沌煞气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法则腐朽的铁锈气息。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神雷,如同锁链般在堡垒之间穿梭,那是天帝亲手布下的秩序封印,镇压着那些从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大恐怖。
其中最核心的一座堡垒,名为“司首殿”。
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太阳真核”散发着惨白的光。
一道苍老而又挺拔的身影,正背负双手,站在一幅巨大的星图之前。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黑色劲装,满头白发用一根骨簪随意束起。他的脸上布满了刀刻斧凿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沉淀着尸山血海。
他就是镇魔司的司首,八皇子赢战的外公,吴镇山。
嗡——
他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毫无征兆地,碎了。
吴镇山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浑浊老眼,猛地一睁!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锐利!冰冷!仿佛两只在云端之上,俯瞰着猎物的苍鹰!
仅仅是眼神的变化,整个司首殿内的煞气都为之一滞,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威压给强行凝固了。
“战儿!”
他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让神王都心惊胆战的杀伐之气。
那枚碎裂的玉佩,是赢战的本命符!
玉碎,代表人危!
吴镇山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瞬间从原地消失。
当他再次出现时,已经跨越了无数空间,来到了死寂的八皇子府主殿之内。
他一眼就看到了瘫倒在地,七窍流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的赢战。
“战儿!”
吴镇山一个闪身来到赢战身边,那只布满了厚厚老茧,不知斩杀过多少神魔的手,搭在了赢战的脉搏之上。
一股磅礴浩瀚的神王之力,涌入赢战体内。
下一秒,吴镇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归墟剑意……因果之咒……”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身为镇魔司司首,见识何等广博。他一眼就看出了赢战神魂之中的两种诡异力量。
一种,锋锐霸道,充满了终结与寂灭的气息,仿佛随时能将赢战的神魂彻底抹除。
另一种,则更加隐晦,更加恶毒,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纠缠着赢战的本源,似乎在以他的神魂为“信标”,定位着什么。
“是谁?!”
吴镇山猛地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滔天的杀意!“是谁敢对皇子下此毒手!”
“外……外公……”
赢战艰难地睁开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配合着他“重伤垂死”的模样,显得无比凄惨。
“是……是林炎……”
他按照林炎的剧本,将葬神星域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虚弱”地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去找茬的部分,只说自己是“误闯”,结果遭遇了九皇子麾下那个神秘剑客的“伏击”。
“林炎?归墟?”
吴镇山咀嚼着这两个陌生的名字,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
“好一个九皇子!好一个玄亲王!”
“他以为得了陛下一点恩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吗!”
吴镇山猛地站起身,一股神王巅峰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整个八皇子府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他准备立刻杀向揽星阁,为自己的外孙讨一个说法!
“不……外公……别去……”
赢战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个林炎……他……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赢战的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知道我们吴家……知道镇魔司……他也知道……九皇子身上的秘密!”
吴镇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赢战。
“他知道什么?”
“因果之咒……失落神庭……祭品……灯塔……”
赢战用最虚弱,最混乱的语言,将林炎告知他的那些惊天秘密,断断续续地吐了出来。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吴镇山的心头!
当听到“失落神庭”四个字时,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老枭雄。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外孙,仿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撒谎的痕迹。
但他没有。
他只看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被彻底击溃的意志。
“他还说……”赢战剧烈地喘息着,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他能控制我……就能控制老九……他想让我们兄弟相争……他好……渔翁得利……”
“他说……只要我配合他……就能帮我解开剑种……甚至……反过来,把老九……也变成我的傀儡……”
轰!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吴镇山内心最深处的野心!
他眼中的杀机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一种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审慎与贪婪!
如果……
如果战儿说的是真的……
那这,或许是吴家万古以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但,也可能是最大的一次……机遇!
“他在哪?”
吴镇山的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
赢战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符。
那是林炎留下的,一枚可以单向传讯的信标。
吴镇山接过玉符,没有丝毫犹豫,神念一动。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八皇子府。
……
揽星阁。
林炎依旧坐在窗边,仿佛从未动过。
他面前的茶,刚刚沏好,热气袅袅。
空间,微微波动。
吴镇山那苍老而又挺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炎的对面。
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炎,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神王巅峰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朝着林炎碾压而去。
然而,林炎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端起茶杯的手,稳如磐石,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没有。
“吴司首,请坐。”
林炎笑了笑,抬手示意,“茶,刚泡好。”
吴镇山瞳孔微微一缩。
好定力!
面对自己的威压,竟能面不改色,云淡风
轻。
此子,绝非凡人!
他缓缓地,在林炎对面坐下。
在他坐下的瞬间,所有的威压,都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你想要什么?”
吴镇山开门见山,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感情。
“我想要的东西,殿下应该已经跟您说过了。”林炎为他倒上一杯茶,推了过去。
“老夫不明白。”吴镇山看着那杯清澈的茶水,却没有碰,“你既然有能力控制战儿,为何不直接控制九皇子?反而要多此一举,来找老夫?”
这是试探。
林炎笑了。
“因为九皇子,是‘饵’,太显眼了。”
“而我,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
“我更喜欢,在幕后,安安静-静地看戏。”
他看着吴镇山,目光坦然。
“吴司首,我们是同一种人。”
吴镇山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他说服了自己。
“你要那些卷宗做什么?”他换了个问题。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林炎淡淡道,“我要找到那个‘主人’的沉睡之地,才能为我们的玄亲王殿下,设下一个完美的陷阱,不是吗?”
“你凭什么认为,老夫会帮你?”吴镇山的声音,陡然转冷,“帮你设局,去捧一个外人上位,然后让我吴家的血脉,沦为你的傀儡?”
“吴司首说笑了。”
林炎摇了摇头。
“我不是让你帮我。”
“我是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吴镇山。
“一个让你外孙,摆脱‘废物’之名,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机会。”
“一个让你吴家,从‘臣子’,变成‘皇族’的机会。”
“一个……将整个神霄天庭,都握在自己手中的机会。”
林炎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在吴镇山的心湖中,炸起了滔天巨浪!
吴镇山握着椅子扶手的手,猛地收紧!
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这个男人!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扶持谁上位!
他想要的,是这整个天下!
“你……”
“吴司首。”林炎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你只需要告诉我,这场豪赌,你吴家,跟,还是不跟?”
吴镇山死死地盯着林炎。
他在林炎的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野心。
只看到了一片比深渊更深邃,比混沌更难测的……玩味。
仿佛这足以颠覆天庭的惊天豪赌,在他眼中,真的只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良久。
吴镇山缓缓地,端起了面前的那杯茶。
一饮而尽。
“卷宗,我会给你。”
他站起身,声音沙哑。
“但,老夫要看到你的诚意。”
“战儿神魂中的剑种,你必须先解开一半。”
“成交。”林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吴镇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了揽星阁。
片刻之后。
一道流光,从镇魔司的方向,破空而来,精准地,悬停在了林炎的面前。
那是一枚由“镇狱玄铁”打造的黑色玉简。
玉简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由天帝亲手刻下的金色神纹封印。
那些神纹,如同活物般,在玉简表面缓缓蠕动,散发出镇压一切的恐怖气息。
任何神王,胆敢强行窥探,都会在瞬间,被这股力量,碾成齑粉。
林炎拿起玉简,笑了。
“看来,我们的吴司首,还是不老实啊。”
他知道,吴镇山这是在给他出难题。
解不开封印,一切免谈。
“艾丽娅。”
林炎将玉简,抛给了艾丽娅。
“该你这位‘医师’,出诊了。”
三日后。
神霄天庭,南天门。
一支无比煊赫,也无比肃杀的队伍,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驶出。
为首的,是一辆由九条神王境的墨玉麒麟拉动的巨大战车。
战车通体由“虚空神金”打造,呈狰狞的玄黑色,其上铭刻着亿万星辰的轨迹,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厚重与霸道。
车头之上,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纛,用神血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玄”字。
九玄战车!
新晋玄亲王,赢玄的座驾!
战车之内,赢玄身穿一袭玄色亲王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依旧苍白,但那双丹凤眼中,却再无一丝病态的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鹰隼般锐利的锋芒,和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在他的身旁,艾丽娅一袭白裙,静静地坐着,怀里抱着正在啃“九转还魂丹”的小莱姆。
她闭着眼,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仿佛能让时空都为之凝固的道韵,却让赢玄感到一阵阵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