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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周末，李卫东难得在家休息，正和林秀一起围着炉子烤火，计划着年货怎么置办。
院门外就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和刻意的咳嗽声。
“秀秀？秀秀在家吗？我是你三表姑啊！”一个嗓门尖利的女声响起。
林秀愣了一下，看向李卫东，眼神有些茫然：“三表姑？我……好像没什么印象……”
李卫东皱了皱眉，示意赵二牛去开门。
门一开，呼啦啦涌进来五六个人，男女都有，一个个脸上堆着过分热情的笑容，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在院子里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那辆停着的红色富康上，发出啧啧的惊叹。
领头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穿着花棉袄的胖女人，一进来就直奔林秀，想去拉她的手，被林秀下意识地躲开了。
“哎哟喂，这就是秀秀吧？瞧瞧，这当了老板娘就是不一样，多水灵啊！我是你妈那边的远房表姐，你得叫我三表姑！”胖女人毫不尴尬，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却瞟向李卫东。
“这位就是卫东吧？哎呦，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咱们可是实在亲戚！”
后面一个干瘦男人赶紧附和：“就是就是，按辈分，秀秀还得叫我一声二表舅呢！听说卫东你现在可是大老板了，生意做得那——么大！”他夸张地比划着。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开始攀关系：
“秀秀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你奶奶在世的时候，跟我们家常来常往的！”
“论起来，咱们可是一家人！”
林秀被这阵势弄得不知所措，尴尬地站在那里，勉强笑着，却根本接不上话。
这些所谓的亲戚，在她最孤苦无依、吃不上饭的时候，从未见过踪影。
李卫东冷眼看着这群人表演，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各位远道而来，有事？”
那三表姑一看李卫东搭话了，立刻凑上前，唉声叹气：“卫东啊，可不是有事吗？要不是难到极点了，我们也不好意思来麻烦你这大忙人不是？”
她开始倒苦水：“你家表弟吧，这不马上要结婚了吗，女方家非要彩礼三千八，还要三金，我们这砸锅卖铁也凑不齐啊……你看，能不能先借点应应急？等宽裕了肯定还！”
二表舅立马跟上：“卫东，我是搞运输的，现在这活不好干啊，车都旧得快散架了，想换辆新的，差点本钱，你看能不能入股？或者借点也成，利息好说！”
另一个妇人挤过来：“卫东大哥，我家那小子高中毕业没事干，游手好闲的，能不能让他去你厂里上个班？钱多钱少无所谓，给个经理科长啥的当当，管着点人就行，自家孩子放心不是？”
“对对对，还有我闺女……”
“我家那口子……”
一群人顿时像开了闸的洪水，纷纷提出各种借钱、安排工作、介绍生意、求帮忙的请求，仿佛李卫东是开银行和劳动局的，而且理所应当要帮他们。
林秀听得脸色越来越白，她善良，但也知道这些要求有多离谱，她紧张地看向李卫东，生怕他为难。
李卫东一直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眼巴巴地望着他，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写满贪婪和算计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