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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牧不语,走近了几步,到了书桌之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李凤。
对方没有任何修为,血肉根骨都与寻常凡人无异,秦牧能够确定的是,此人并非妖力幻化。
至于他为何会与赤金神凤的人身一模一样,说来也很简单,这里的一切,都得按照那妖王的意志而成,因而让一个人与自己长得相似,并不是太难的事。
“你为何执意要与妖族开战?”秦牧终于开口,语气平静:“这分明是死路一条,徐国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一旦真的开战,死的人会很多很多,甚至会导致徐国的灭亡。”
李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而后又将目光落回桌上的残纸上。
他轻笑一声,带着几分悲凉,几分坚定:“为何?只为我徐国子民,不再沦为妖族圈养的牲口,只为我后世子孙,能活在朗朗乾坤之下,而不是一辈子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苟延残喘!”
他的话语与神态,与那妖王如出一辙。
只是眼下的这个李凤,是站在人族的立场上,想要反抗妖族的压迫。
秦牧心中了然。
这个李凤,不过是被赤金神凤的执念所影响的产物,甚至这方天地里的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不知不觉中被李凤的意志裹挟。
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理想抱负,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被设定好的戏码。
想到这里,秦牧顿时对眼前之人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这天地间的所有人,只怕都是以赤金神凤的意志而活。
哪一日这里彻底毁灭崩塌,他们或许都不知道,皆为笼中雀,一生都在他人的掌控之中。
“阁下还不动手么?”大臣李凤此刻问道。
秦牧摇了摇头,在一旁坐了下来,道:“我不是皇帝的人,我甚至不是徐国的人。”
李凤闻言不由得一愣,旋即轻笑了一声,道:“难道阁下是来自化外之地的妖孽?”
“也不是。”
“那阁下是?”
迎着李凤疑惑的目光,秦牧幽幽道:“一个误入此地的囚徒,与你一样。”
“囚徒?”李凤身躯猛地一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中的深意,“牢笼?阁下何出此言?我徐国虽小,却也是传承了千年的国度,肩负着人族最后的香火,怎会是牢笼?”
“传承千年,却困守一隅,这不过是大一些的牢笼罢了,更何况,你力主远征,究竟是真的觉得能够打赢,还是说,只是不想如圈养家畜般死去?”秦牧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这话,如同冷冽尖刀一般插入李凤心中,他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
最终,只化为几道长长的叹息。
“是啊,天道助贼不助我,你说得对,或许我内心深处,只是想换一个轰轰烈烈些的死法。”他颓然靠在椅背上,眼神黯淡下来。
但李凤的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秦牧脑海中炸开,瞬间点醒了他。
天道……
这方小天地,完全掌控在赤金神凤手中,根本没有所谓的天道可言,若是非要找出一个天道,那李凤本人,便是这方天地的天道。
可如若秦牧没有猜错,哪怕是王道境强者,也不足维持这般广阔的小天地,此处根源,必然是在龙元之上。
甚至,这整个小世界,很有可能就在龙元之中!
秦牧有些悲悯地看了眼前的大臣李凤一眼,缓缓道:“换个死法,也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称得上一声英雄,这世间的事,本就不是简单的对错可以定论的,你没有做错,又或者说错的并不是你,而是……”
话到这里,他没有再说。
李凤再度怔住,茫然地看着他,一时间没明白他话中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时,秦牧站起身。
他目光望向窗外的夜空,神色幽幽道:“我也没错。”
赤金神凤方才说他若能杀光徐国所有人,便放他离开。
秦牧没打算干这种有悖天道的事,也没打算杀死此地的任何人。
但若重获自由之路是这方天地,那么他也只好打破这天地,劈开这处囚笼了。
纵观整件事,或许本就没有对错这一观念,只是各自立场不同,所需要去做的事情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