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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那刺骨的剑威终于如潮水般退去,众人紧绷的身躯骤然一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几分。
可心头的沉重却丝毫未减,反而如坠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漫天黄沙依旧狂舞,裹挟着浓郁的血腥味与残存的妖气,打在脸上生疼。
远处单傲化为飞灰的地方,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气血气息,在风中迅速消散。
秦牧身形一闪,快速来到单于身侧。
只见单于浑身是血,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仍吊着最后一口气。
秦牧不敢耽搁,指尖泛着淡金气血,顺着单于的经脉缓缓涌入,温和地修复着他体内断裂的筋骨与受损的脏腑。
吴天、徐老魔等人也快步围了过来,目光扫过半死不活的单于,又落在远处已无生机的单傲,最后定格在人王身上。
这位荒州的脊梁,此刻胸膛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剑气仍在伤口处缭绕,脸色灰白如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而艰难,众人一时间竟都沉默不语,喉头像是堵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谁能想到,在李凤濒死、他们以为胜券在握之时,竟藏着第二尊如此恐怖的妖王?那乌雅不仅是半步皇道境的修为,剑道造诣更是出神入化,怕是早已远超当世所有剑修。
好半晌,单于才缓缓睁开眼睛,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一见到秦牧,便挣扎着想要坐起,声音嘶哑:“人王……人王前辈呢?”
不远处,几名炎族的蛮人早已跪倒在人王身旁,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抽泣声在狂风中格外清晰。
秦牧面色沉重,伸手托住单于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一同朝着人王走去。
此刻的人王,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胸口的血洞触目惊心,连破损的内脏都隐约可见,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单于看清这一幕,眼泪再也忍不住,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这位在他心中如同神明般的存在,竟落得如此下场。
可让人意外的是,人王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秦牧身上。
他在打量秦牧,而秦牧也在打量着他。
人王的目光深邃无比,带着审视意味,他看出了秦牧的不凡之处,那不灭体在其眼中,好似一块正散发光泽的上等璞玉。
“小友,你走近些。”人王声音嘶哑低沉,尽管重伤垂危,却依旧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牧略微迟疑,但还是走近了一些。
人王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牧,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惋惜:“想不到……我在这片土地上,这辈子见到最具天赋的人,竟来自州外……”
秦牧不懂人王此刻说这些作甚,其他人也不懂,但所有人心知肚明,人王将死,荒州土地,将失去那所谓的脊梁。
荒州能有如今的局面,全靠人王坐镇。
若非他制衡着各大好战部落,震慑着出世的妖王,这片土地早已生灵涂炭,杀得天地失色。
“我的时间不多了,妖人取我精血,强开地脉,气运南逃,荒州将有大劫!”人王艰难说着,咳嗽了两声,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
单于此刻已是眼含热泪,他将人王视作神明,此刻宛如孩子般哭道:“我城中储藏灵药无数,一定有办法救你,再不行将你送归炎族,你部族内定有能人可以挽救!”
闻言,人王无力地笑了笑,道:“能救我之人,近在眼前,你这位朋友,乃是世所罕见的不灭之体,他本身,就是绝世宝药,只需我将其炼化,抽取其不灭本源,或许……可续命数载。”
此言一出,吴天、刘长老等人脸色骤变,瞬间紧张起来。
难怪他要秦牧走近一些,原来端的是这一层心思!
徐老魔已是不忿出声:“什么狗屁人王,亏你有此尊号,若非他破开龙元,只怕赤金神凤那一击就要你性命了,不思报恩罢了,你若胆敢动手,我徐老魔头一个不答应!”
秦牧瞥了一眼徐老魔,后者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表演”得过头了一些,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
其实他们都知道,人王并没有要炼化秦牧的意思,其人更非贪生怕死、强取豪夺之辈。
若有这想法,早便做了,不会在此废话,毕竟人王的确时间不多了。
“你说得对,强取豪夺,本就非我之道,以他人性命延我残躯,更是辱没我这人王二字。”
人王说着,仿若已经用尽了全身气力,他不得不深吸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吸得艰难,带着浓重的血腥气,恐怕是他此生最后一次呼吸荒州的空气了。
“我有一事,要托付于你!”人王的目光重新落在秦牧身上,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