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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盛抬眼看了看辛璃，她安静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似乎...并非不可接受。
辛璃的美貌在人族中也是绝色，只要妖力被封，不显出原形，就不会引起恐慌。
虽然限制了她的力量，但至少保证了她在人类世界的基本安全和自由。
陆盛心里松了口气，这条反而成了最不让他纠结的。
第二个条件接受记忆读取。
康普之前的话在他脑海中响起——“苍流在内务处读过一次。”
陆盛此时才回忆起那次被带到内务处，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又将他给放了。
原来在他昏睡的那段时间，苍流已经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查看过他的记忆。
既然当时苍流没有发现面板的秘密，再被看一次倒也没什么关系。
唯独第三个条件，将他打造成新一代的人类英雄。
这让他心里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
大规模宣传他在妖国的事迹？
成为人类对抗异族的旗帜？
陆盛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和抗拒。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低调、隐忍、在暗处积蓄力量，这才是他的生存之道。
高校大赛的冠军光环已经让他感到束缚。
而“人类英雄”这个称号，意味着他将彻底暴露在亿万目光之下。
从此，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审视，一言一行都要谨小慎微，任何瑕疵都可能被无限放大，甚至牵连身边人。
他将失去自由，失去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的空间，成为一个被符号化的象征。
这与他的性格和追求背道而驰。
成为妖帝，那是在妖域，是在敌人的地盘上以力量建立的秩序。
虽然同样万众瞩目，但环境和规则完全不同。
他就是至高无上的王，所有人都得看他的脸色过活。
而成为人类世界的英雄，是在自己的阵营里被高高架起，这感觉截然不同，也更让他感到沉重和....畏惧。
辛璃敏锐地察觉到了陆盛内心的挣扎。
她轻轻伸出手，覆盖在陆盛紧握的拳头上，指尖微凉。
“陆盛，”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释然和决绝，
“不必为我为难”我留在这里也能照顾好自己。”
她不愿看到陆盛为了她，被迫接受一个让他如此痛苦的身份枷锁。
在她看来，自己留在危机四伏但熟悉的妖域，远比陆盛被推上人类世界的祭坛要好。
陆盛抬起头，目光与辛璃那双清澈却带着忧色的眸子相遇。
她的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不想连累他的坚定。
他明白康普的立场和无奈，也明白苍流这三个条件背后，是镇妖司对大局的权衡，是将他这份“意外收获”价值最大化的冰冷计算。
成为英雄...成为靶子失去自由...
辛璃留在妖域...黑莲教、象祖...危机四伏...
康普的期望...青丘的存续...人类对抗黑暗的希望...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殿里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陆盛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又猛地攥紧，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眼中的挣扎被一种毅然决然的光芒取代。
他反手握住辛璃微凉的手，用力捏了捏，传递给她一个坚定的力量。
然后，他对着电话，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平静。
“我接受。”
这三个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