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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巨大响声,溅起大片积雪,怀诗被狠狠扔在地上。这一下着实狠辣,也太过迅速,怀诗根本来不及做任何的防护措施,就这么直挺挺的挨了地,直趴在地上呻吟着难以起身。
眼看着怀诗坠地,众人还未及移动脚步,旋即雪域妖女水袖再舞。两只袖子合二为一,直挺挺的向怀瞳撞去。怀瞳脚下生力腰肢用力一扭,硬生生偏了身子,水袖擦着他的腰而过。然而怀瞳的表情却在那一瞬间变为了惊愕以及深深的恐惧。那个表情还未来得及完全施展,就见他的身子仍旧保持着躲闪的姿态,直直的从半空中僵硬掉落。也是狠狠的砸在地上,四肢僵硬,连摔倒了地上都没能变换姿势。看来,像是一具被冻住的冰雕。
我心中倏地一跳,想到了什么。
雪域妖女水袖收回,双臂一展,犹如白鹤冲天之势。然后就见流平已经刺向她胸口的剑再不能前进半分。雪域妖女的眸子里留露出得意的神色,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娇娇的笑了一下。而后,即便是我站得如此之远,都能够感受到,一股突然爆发的力量,自妖女所在为圆心,三米之内的圆形里皆受到浑厚修为的冲击。力度之重,伤害之大,让我心中不住的颤抖。
流平被震得飞了出去,就落在我脚边。法善的咒语早就失效,已是强弩之末。被雪域妖女这一震,更是血脉受损。胸口堵了一堵,一口血就这么仰面冲天,再也忍不住的喷涌而出。而后,老和尚后仰倒地,不知死活。
流平就在我脚边不足五步的距离,然而我却无能为力。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雪域妖女残害这些人。虽然他们与我非亲非故,既不是交情颇深的朋友,也不是同门师兄弟。然而看到他们被当做破布一样,任由着雪域妖女扯来扯去,心中还是忍不住一股怒火升腾。
我胸口心脏那里,那阵尖锐的疼痛如今已经变得麻木。它并不是不疼了,而是疼得更过分,过分到我已经忘记了它仍旧在疼痛。有什么东西,在我的体内崩坏。就像是一块完好的玉,静静的,但却突然的,崩坏了一角。
有一股莫名的躁动,正在从那碎裂的缝隙中,灼灼而出。
雪域妖女本来正洋洋得意的看着满地瘫倒的人,她的发又全部散落了下来,铺泻于她背后,很温顺的样子,全然不同刚刚的杀气凌然。然而她却骤然向我这边望过来,死死的盯住我的眼睛,就像是要盯住我的灵魂,将我完全看穿一样。
我不知她究竟想要做什么,看到了什么。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很气愤,气到即使不能动,可指尖已经在不受控的颤抖。
看着我,她倏地笑了。笑得十分灿烂,笑容里有高兴,有期待,甚至还有一丝敬畏。她在我耳边说:“就快了,汐,你别急,就快了。”
我不明白她究竟要说什么,在说什么。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冲出去,杀了她。
雪域妖女突然止住了笑声,换上了满面肃杀。
“哼,你们这些人类,妄想以区区血肉之躯闯我圣灵雪山。若不是姑姑大发慈悲,仅仅是派我来将你们驱逐,你们又岂能留到现在?”
“……姑、姑娘,我们并非、并非心存歹意。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为了……”
“住口!”雪域妖女冷呵一声打断挣扎着还要说话的流平,母露凶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尤其是他,心存不轨,其心当诛!”雪域妖女指着仍旧呆立傻傻微笑的流偌说道。“至于他,我会亲自押送到姑姑那里,让她老人家发落的。”
然后说着,当真就抱起流偌,抬腿就要走。
然而这个时候我心中想的居然是:流偌能被这么一位大美人抱着,他若是清醒的,只怕早就要乐得再晕过去了。他可不管什么人还是妖,他巴不得一辈子晕在雪域妖女怀里才好呢。
“姑娘!姑娘且慢!你、你不能带走我流偌师弟!”流平急了,以剑撑地,挣扎着就要起来。我叹口气,心中微微摇头。
“哼,你若想来寻他,就自上山巅清灵堂来一并领罪吧!”言罢再不理会满地的伤兵,横抱起流偌脚下蓄力,一步就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白色的痕迹,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随着雪域妖女的离去,天空的阴霾也逐渐散去,有月光的清冽开始从阴霾的缝隙中透出来。我抬眼看看,原来真正的黑夜,也已经到来。
雪域妖女一走,加在我身上的禁制倏地一下解开。我一下子得了自由,脚步踉跄一下,竟是面冲地直栽倒在地上。闭上眼睛不忍心看,然后面上就是一阵刺骨的冰凉,让我禁不住一个哆嗦。身上的衣袍也开始被雪渗入,凉凉的刺激着我全身的肌肤。然而我却没有力气再站起来,或者说,我根本就不想站起来。
刚刚那一幕,太过惨烈,太过残忍。我恨自己为什么明知道结果,却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为什么明明有机会能够冲破她的禁制,明知道她不会真的对我下狠手,明知道只要我想做,她就绝不会也不敢拦着我,我却没有试一试,没有去冲一冲,而是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为什么……我仍旧是这么的懦弱。
如果是两年前,我会告诉自己,是因为我年纪还小,我不懂,我害怕。可是两年后的今天,我如果还用这个理由在说服我自己,我简直不能称之为人。
正在懊悔自责中,肩上忽然传来一片温热。是一双手掌。这双手掌虚弱,却坚定的将我扶起。它们甚至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却执拗的要将我从雪地上捞起来。
“玄汐,你怎么样?你伤到了哪里,究竟怎么了?”耳边,是流平焦急的关怀。
我散乱的神智,随着流平一声声的呼唤逐渐变得清晰。是的,耳边还有让我记挂的人的声音。只要这些声音还在,我就不能倒下。
流平见我直挺挺的倒下,以为必定是出了什么事,受了什么伤。他不明所以,刚刚因为不能解开我的禁制已经让他大为惊骇,现在我又这么突然倒下,他自然慌了手脚。
还算不坏……
我扭过脸来,双手撑地,勉强站起。虽然我一只被雪域妖女用妖术禁锢着,但是精力体力确实收到了莫大的伤害,几乎耗损殆尽。
“师兄,我没事……”我对着流平一个勉强的笑容,本来是想要安慰他的,可是我自己都知道,这个笑容看起来有多难看,多不让人放心。
可是流偌看到我坐起来,还能对他笑。他定定的望了我半晌,突然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笑容。然后他便晕倒了,倒在我怀里。晕倒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谢天谢地,还好你没事。”